今天我们迎来了二十四节气中第十一个节气——小暑。《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记载：“六月节……暑，热也，就热之中分为大小，月初为小，月中为大，今则热气犹小也。”小暑虽带着个“小”字，其之于夏天的意义却一点都不小！首先，小暑在二十四节气中的分量可不小：它与小寒、大寒、大暑同是直接反映气温变化的节气。小暑时节最大的气候特点，是夏季天气格局的“换挡”——“一出一入”，出是出梅，入是入伏。梅雨季的江苏扬州瘦西湖每年六月中旬至七月上旬，长江中下游地区陷入漫长的梅雨，空气湿度近饱和，闷热难耐。而当小暑到来，副热带高压向北移动，长江中下游地区终于告别了连绵的雨季，转入盛夏少雨的季节。浙江宁波梅山红桥边的大片雏菊不过，出梅之后人们也并没有太多喘息的时间。因为紧接着，三伏天就正式登场了。全国大部分地区进入一年中气温最高、湿度最大的时段，我国超过一半的地方进入炎夏。从小暑开始，北方温度湿度“双高”的环境有利于绝美晚霞的出现。图为天津之眼的晚霞。从更大的地理尺度看，小暑时节是‌东亚夏季风系统与副热带高压季节性北抬的关键时间节点‌。南方从湿转闷，北方由旱转雨。最终形成东北地区降雨、华北平原高温、长江沿线降雨、江南华南高温的地理格局。山东济南大明湖不要因为小暑的“小”字就小看其炎热程度。小暑有三候：“一候温风至”，小暑开始，大地上便不再有一丝凉风，所有的风中都带着热浪；“二候蟋蟀居宇”，蟋蟀都得离开田野，到庭院的墙角下以避暑热；“三候鹰始鸷”，老鹰也因地面气温太高而在清凉的高空中活动。安徽黄山宏村在小暑时节，消暑尤为重要。北方有“头伏饺子二伏面”的说法，而南方水乡讲究“时物清补”：嫩藕、冬瓜、丝瓜、莲子以及“温而不燥、补而不滞”的黄鳝，都是清补佳品。绿豆百合莲子汤此外，炎热的小暑还有另一面：全国大部地区的夏秋作物进入生长最为旺盛的时期。小暑期间，光热资源丰富，利于水稻、棉花、玉米等秋熟作物生长发育。新疆伊犁昭苏的紫苏盛开小暑，不是一个“热”字就能简单概括的过渡性节气。在这个时节，全国进入盛夏，降水格局被重塑，夏秋作物迎来旺盛生长期，蟋蟀搬家、老鹰高飞……小暑的“小”字，当真不容小觑。参考文献[1]小暑.中国气象网.[2]“暑近湿如蒸，热近燥如烘”：小暑来了！.新京报,2025-07-08.[3]「小暑」盛夏始，暑意渐浓.齐鲁壹点,2023-07-07.[4]小暑炎蒸 食养有方.中国食品报,2026-07-03.本文创作团队编辑：Carol设计：巍巍图片：视觉中国、图虫话题你推荐什么样的消暑美食？哪一种主食最能代表中国？9张图，带你认识“黑马”佛得角！中国这些瀑布，迎来夏天最美时刻！#小暑 #节气 文章原文

本 文 约 5000 字阅 读 需 要 14 分钟1937年7月7日夜，日本中国驻屯军第1联队第3大队少佐大队长一木清直麾下的500余名日本兵携带6门步兵炮，气势汹汹地由丰台大营向卢沟桥进发，事态颇为严重。日军向中方提出交涉时，说明了他们这次行动的理由：有一名参与演习的日本士兵失踪，日方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索，被中国驻军严词拒绝，日军随即向宛平城和卢沟桥发动进攻。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前，驻守在北平宛平卢沟桥上的国民革命军第29军士兵，照片中可以清晰看见他头戴英式钢盔，身后背着一把大刀，为第29军的标准装备关东军与参谋本部：高层与地方矛盾七七事变的爆发是出乎日本高层预料的。1937年7月8日凌晨5时54分，日军参谋本部即接到日本中国驻屯军参谋长关于七七事变的第一封电报：“丰台驻屯部队的一部在夜间演习中，22时40分因受中国军队的不法射击，立即进入敌对状态，派出问罪使者使其承认事实，开始交涉道歉及其他事项。”这是日军高层得知七七事变爆发的时间，上午10时20分，参谋本部接到中国驻屯军的第二封电报：“丰台驻屯部队当对不法射击进行交涉时，又遭到龙王庙中国军队的射击。我军于5时30分对其进行攻击，并占领永定河堤防线。对卢沟桥城内的中国军队，正予以解除武装中。”接到这两份电报的参谋本部军务课长柴山兼四郎立即打电话给战争指导课长河边虎四郎，劈头就是一句：“大事不妙，麻烦的事情来了呀！”河边虎四郎得知此事后也认为是出了大事。立刻要求召开作战会议，然而随后在参谋本部紧急召开的课长会议上，作战课长武藤章的态度非常轻蔑，认为此次事件只是一个类似于当年6月在苏联边境上日军同苏军的一次摩擦一样，是无足轻重的小问题。对于苏联还可能需要强化警戒，但是对于中国则完全不值一提。就在柴山兼四郎反驳武藤章，课长会议变成辩论会的时候，一份来自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的电报被紧急递交了上来：“鉴于此时华北的局势，根据《昭和十二年帝国用兵纲领》，关东军已紧急动员独立混成第1旅团、独立混成第11旅团以及部分航空兵进入作战状态，现已开拔准备越过长城线支援中国驻屯军。”就在参谋本部对关东军敢于如此独断专行诧异不已的时候，没想到一份朝鲜军司令小矶国昭的电报更让参谋本部陷入了混乱：“随着华北局势紧张，我军已对第20师团进行应急动员，决心随时越过国境向北平方向开进。”这下子参谋本部彻底炸了锅，在最高统帅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动员了一个常备师团和两个独立混成旅团，谁给了关东军和朝鲜军这么大的胆子？1937年7月，日军筒井部队长用手指着七七事变发端地龙王庙这件事情还要从之前的绥远抗战和干岔子事件说起。1936年1月，日军参谋本部颁发《昭和十一年华北处理纲要》，明确指出关东军对内蒙古工作，只限于长城线以北，不得波及绥远。然而关东军参谋根本不以为然，当时的关东军参谋长板垣征四郎对此不屑一顾，派遣高级参谋田中隆吉指使德王进攻绥远。11月，绥远抗战爆发，傅作义指挥的晋绥军在绥远百灵庙击溃了德王的伪蒙军，取得了辉煌的“百灵庙大捷”。随后汤恩伯指挥的中央军进驻绥远。激动的关东军为报仇准备动员一个师团的兵力前去复仇，但是被参谋本部严厉禁止。关东军从上到下都憋了一口气，此后便一直磨刀霍霍时刻准备向中国军队复仇。令关东军更窝火的是1937年6月30日，三艘苏联的舰艇进入了黑龙江的干岔子南水道，并射击了在此地执勤的日军士兵，关东军立刻下令还击，击沉一艘击伤一艘，随后日苏两军在黑龙江两岸对峙。此次事件被称为干岔子事件，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要求关东军立即动员对苏作战，并要求增派兵力。但是参谋本部以对苏战备还未完成，扩大化对日军不利为由阻止关东军进行动员，气急败坏的东条英机和关东军司令植田谦吉提出辞职相要挟，然而参谋本部未置可否，此事就此搁置。连续两次发动战争都被参谋本部挡下来的关东军终于在七七事变时看到了机会，在得知事变爆发的第一时间，东条英机就以植田谦吉的名义签发作战令要求作为机动兵团的两个独立混成旅团立即越过长城开赴北平附近。随后打电话给他的好友、同样是在关东军长期担任要职的，时任朝鲜军司令官小矶国昭要求出兵相助。小矶国昭也是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一直鼓吹全面对华开战。他在关东军参谋长任上发动了热河作战，侵占了热河省。七七事变爆发后，小矶国昭更是坚定支持，直接动员一个常备师团立即越境前往北平。20世纪40年代，时任日本首相东条英机视察日本学校。这位著名的战犯首相，在七七事变时任关东军参谋长，积极主张扩大事变地方军事主官不经请示就调动部队发动战争在世界各国都是严重的罪行，为了摆脱责任，东条英机玩起了文字游戏，他翻出了《昭和十二年帝国用兵纲领》（即1937年日军制定的作战计划草案），其中对华作战预期是“对华作战应极力予以避免，不得已时也应限定与局部的用兵，但是随着中国方面的军备改善与充实，我方充当作战的兵力也应予以加强……根据状况再增加三个师团”。东条英机无视了应该极力避免对华作战的要求，断章取义出此时已经到了不得已之时，所以动员这些兵力是符合作战要求的。但是日军参谋本部却无暇顾及东条英机的以下克上之举，因为参谋本部此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之中。乐观派、强硬派、稳健派：派系间无休止的争斗在接到关东军和朝鲜军已经独断出兵的电报后，日军参谋本部一下子炸开了锅，首先分成了乐观派和稳健派两个派别。首先是以陆军大臣杉山元为首的乐观派，其中包括军事课长田中新一、作战课长武藤章、中国课长永津佐比重等人。他们认为七七事变不值一提，不会演变成什么大事，通知中国驻屯军要求中方就范，很容易就会解决。第二个派别是以参谋本部第一部部长石原莞尔为代表的稳健派，其中包括战争指导课长河边虎四郎和军务课长柴山兼四郎等人。他们认为七七事变可能会演化为中日全面战争，必须慎重对待，参谋本部必须派遣高级参谋前往北平压制中国驻屯军和关东军的激进行为。石原莞尔认为应集中经营满洲，对苏备战。各派别在侵略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目标和路线不同。随后，各派别围绕如何对待七七事变展开了激烈的争吵。石原莞尔，七七事变时日军“稳健派”代表人物乐观派的永津佐比重对中国方面就十分不屑，而河边虎四郎则尖锐地指出，事件肯定会复杂化，不应轻易诉诸武力。要派遣得力人手前去协调才能解决。整个7月8日，参谋本部都在一片混乱的争吵中度过，虽然没有得出一个统一结论，但是日本关东军和朝鲜军已经迫不及待要扩大事态了，就在关东军和朝鲜军疯狂向参谋本部提出扩大事件的要求时，参谋本部的两个派内部又发生了分化，首先是作战课长武藤章转变为强硬派，他跳出来叫嚣必须派遣3个师团前往华北才可迅速地控制局势，并且应该趁此机会不仅要让宋哲元知道日军的实力，更要在华北缔造更大的类似冀东伪政府的地区。对此，石原莞尔和武藤章爆发了激烈的争执。1937年7月19日，寻求和平解决七七事变冲突的第29军军长、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宋哲元（中脱帽者）由天津返回北平斗争结果：强硬派压制稳健派虽然石原莞尔和柴山兼四郎成功说服了参谋总长，并对中国驻屯军下达了不许扩大的命令。但是随着日军内强硬派越来越多，到了8日晚上，陆军大臣杉山元被强硬派说服，要求各个师团应该在7月10日退伍的士兵延期退伍。这样等于是进行了第一步预备动员。随后东条英机派遣关东军副参谋长今村均连夜飞赴东京，要求参谋本部给予关东军更大的自主权，并请求国内动员三个师团前往华北。斗争的风向开始逐步由强硬派占据上风。7月9日，日本近卫文麿内阁召开紧急会议磋商对华方案，会议上杉山元就毫不掩饰地提出“国内必须派遣三个师团的兵力前往华北”。但随后即传来中国29军副军长秦德纯和日本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已经达成停火协议的电报。这下强硬派也只好暂时偃旗息鼓。卢沟桥事变发生后的7月9日，占领龙王庙的日军联队长牟田口廉也（右二）正在策划进一步的进攻随后日军参谋本部围绕着停火协定再次爆发了争论，强硬派认为应该乘此机会要求中国承认伪满，并进一步扩大冀东伪政权的范围，稳健派则认为应该见好就收，维持现有侵略利益即可。经过又一轮激烈的争吵后，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最终选择了一条折中方案，给中国驻屯军指出的谈判要求是：“要求中国军队撤出宛平城，彻查责任人，向日军道歉，以及保证将来不会再起冲突。”七七事变期间，利用步兵炮抗击日军的第29军士兵就在双方继续谈判之时，参谋本部得知了蒋介石的中央军开始动员，驻扎河南、绥远、山东的各个部队纷纷开拔。得知此事的武藤章和东条英机立刻开始了添油加醋的游说，很快参谋本部的参谋们都觉得仿佛中国已经全面动员同日军决一死战了，这时候强硬派已经逐步转变为扩大派，要求进行全面对华作战，为什么武藤章这么热衷于扩大对华作战呢？其实武藤章是1937年3月才调入参谋本部的，此前是关东军的作战课长，他也参与了绥远抗战的指挥。为此受了一肚子气的武藤章，此时在参谋本部自然是全力游说，都是关东军参谋出身的参谋们形成了武藤章、东条英机、小矶国昭这三位一体的军阀联盟。最终在7月11日，日军参谋本部追认了关东军和朝鲜军派兵的合法性，免去田代皖一郎的中国驻屯军司令职务，由香月清司接任。并准备动员国内三到五个师团增援。至此，日军内部强硬派已经压倒稳健派，但是石原莞尔还在为不扩大而继续活动。石原莞尔辞职：通向全面侵华之路就在日军高层已经决定对华采取强硬手段之时，7月12日，更加离谱的情报被送到了参谋本部，称已经有四十余万中国军队开进华北。显然这些情报是扩大派精心编造的，意图就是在派系斗争中获胜并压制石原莞尔一派。随后杉山元发表了强硬的讲话，指责中国方面对于和平毫无诚意，而且要求日本中国驻屯军采取更加强力的手段制止中国29军的行动。七七事变发生后，第29军士兵在北平城内用沙包构筑防御工事7月13日晚，参谋本部在制定的《华北事件处理纲要》中继续强调事件不扩大，但是该方案是绕开石原莞尔的第一部制定的，参谋本部第一部就是负责制定作战计划的部门，起草作战计划居然绕开作战部，也是日军派系斗争的奇葩之处，也体现了日军内部的混乱和普遍的狂热的军国主义。1937年7月17日，蒋介石在庐山发表抗战宣言随后29军同日军在北京郊外的摩擦依旧不停，7月17日，蒋介石发表了庐山谈话，显示了中国人民全民抗战的决心。此时日本参谋本部的扩大派更是陷入了疯狂之中，着手进行全国动员。首先是日本完整动员了三个常备师团开赴华北，其次是7月底，东条英机独断组建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指挥三个混成旅团开赴察哈尔，并一路进攻山西、绥远。石原莞尔失败出局，被迫辞职。虽然8月新上任的参谋次长多田骏也是不扩大派，但是此时的参谋本部中，不扩大派只剩少数，到处是狂热侵华的军官，也反映了日本上下的疯狂民意，日本通向了全面侵华之路。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守卫在卢沟桥阵地上的中国士兵。李公朴保存的全民通讯社照片，疑为方大曾摄，现藏国家博物馆总之，无论日军内部派系如何争执，都只是在法西斯军国主义目标下路线目标的分歧，无法改变七七事变是日本军国主义长期以来推行对华侵略扩张政策的必然结果，其非正义性与侵略本质不容置疑。下克上的实质，更加反映了法西斯军国主义已经渗透到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深入骨髓，丧失理智，注定走向毁灭。本文摘编自《国家人文历史》2017年7月上，原标题为《派系、军阀与下克上：日本军方如何扩大七七事变》，有删改，本文系“国家人文历史”独家稿件，欢迎读者转发朋友圈。END作者 | 吴京昴 编辑 | 胡心雅 主编 | 周斌排版编辑 | 李凯霖（实习）校对 | 戈雨 彦文“在看”的永远18岁~ 文章原文

坊间流传，湖南人最为抱团，这个抱团的传统是怎么来的？近日读北京大学历史系韩策教授的《江督易主与晚清政治》一书，豁然有所思，不妨从一个冷门的角度来看看，彼时的湘军是如何抱团的。此处先提出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湘军在曾国藩的带领下攻克天京，平定太平天国运动后，立下不世之功，湘军的头头脑脑们自然大受封赏，但一纸封赏可靠吗？怎么把一纸封赏变成一世富贵？曾国藩其实是个“负面典型”。咸丰十年（1860）夏，江南大营崩溃，曾国藩临危受命，出任两江总督和东南统帅，兼握督符与钦符，军权、人事权和财权统于一身，曾国藩权倾朝野，带领湘军围困太平天国以守半壁江山。只是，曾国藩拿到了两江总督的位置后，七年之间三进三出，实际上并未稳坐江督，一会儿处理捻军，一会儿处理天津教案，哪里有急难险重的活儿，哪里就安排曾国藩去救火（背锅）。频繁的调动不仅影响了曾国藩扎根江南，舟车劳顿还让他“心力俱困”，影响了身体健康。朝廷一纸调令，就能让这个立下不世之功的湘军头号人物狼突豕奔，并没有东南不可一日无曾国藩的局面，还比不上《大明王朝1566》中的胡宗宪。就连曾国藩起家的老本“湘军”，也在攻克南京后，担心受到朝廷猜忌而自行裁撤，把江南地区的防务拱手交给了朝廷。此时，曾国藩在江南的权势谈不上稳固，两江总督的位置绝非“湘军”的囊中之物。两江总督的位置有多重要？康熙以后，两江总督兼辖江苏、安徽、江西三省，掌理军政、淮盐、漕运、河工等要务，清末还兼南洋通商大臣，实在是东南第一要缺。李鸿章私底下就称两江总督为“江南主人”，其地位之显、权柄之重不言而喻。到了光绪二十八年（1902）张之洞署理江督仅两月，湘人魏光焘即补授江督，张之洞颇觉扫兴，“恒语人曰：朝廷此缺不啻为湖南人买去矣”。张之洞吐槽两江总督这个位置已经是湘人的“自留地”，朝廷也无可奈何，张之洞这样的封疆大吏也改变不了这个格局。那么，到底“两江总督非湘人不可”这个格局是怎么来的呢？如果连曾国藩这样的湘军头号人物都搞不定，又是谁在暗中发力，助力湘军势力在清末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把控住了江督的位置呢？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曾国荃。跟他老哥曾国藩比起来，明面上的军事、文章、识人，“老九”自然都没办法跟曾国藩比，但要论“暗地里”做事，曾国荃自有一套。曾国藩攻克天京后，主动裁撤湘军，以换得朝廷的信任，拱手把江南地区的防务让给了淮军。到了1880年时，驻扎在江宁城（南京）及沿江周边的军队中，十分之七是淮军，十分之三是湘军。曾国荃如何能忍得了？他也是带兵打仗出来的，当年带兵攻克天京（南京）的就是他，深知湘军乃根本。担任两江总督后，一点也不惯着朝廷。借中法战争的严峻形势，他延续左宗棠的举措，“大招湘军旧部，扩建新营头，三月不到，竟至20余营之多。直到战后裁留，也还有14营头。加上督标、练军、老湘营等14营，皆为湘军旧部所掌握，已超过准军驻防存留的20 营之数。”此外，陈湜、聂缉椝、刘麒祥、汤寿铭等湘系要员都相继得到重用。中法战争之后，江南的湘系军政势力更加膨胀，终令朝廷不得不有所顾忌。曾国荃毕竟在湘军中也是领军人物，尤其在曾国藩去世后，各个湘军、淮军大佬，乃至于朝廷中的亲王、军机、太后都要给曾国荃几分面子。对于李鸿章，曾国荃同北洋大臣李鸿章更为和衷，“南北两洋，提衡相倚”，支撑着大清王朝。对于满洲权贵，曾国荃不仅与江宁将军、都统尽力结交，而且经由荣禄走通了首席军机大臣礼亲王的路子，获得了高层的支持。再加上曾国荃本人也会用人，主持江南局势时，政尚宽简，与民休息，金陵官绅，交口称赞。光绪十六年，曾国荃去世时，两江的局势已经跟曾国藩时候大不一样了。有什么不一样呢？李鸿章对局势一向看得很透：左宗棠、曾国荃，前后两任主政两江十载，湘楚旧部，视江南若家乡，而跟随曾国荃者，尤多且久。这些湘军旧部都立有军功，如果无端解除职务归家，难免心怀不满，惹事生非，又不好桩桩件件都较真处置。于是，两江总督就只好选用湘军旧部，才摆得平这种局面。两江总督的职位一直把持在湘军系统官员的手中，大家自然有样学样，底下的“官帽子”照例分给湘军旧部，一级一级互相扶持，才能维持上下一心的局面，湘军势力才能稳固掌控江南的局势。学到了吗？《江督易主与晚清政治》，韩策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23年8月版查看往期精选内容胡焕庸线丨谁会“叛清”|历史系社交指南|学术名利场｜抗日神剧|免费用知网|白帝城托孤阴谋 |消失的西康|到底东几省 |”绿帽子“|历史题能有多难 | 苦逼帝王 |蒙古族发迹史| 帝王怕什么 |刘备败在哪｜历史书单 来关注试试 文章原文

本 文 约 4700 字阅 读 需 要 14 分 钟元和十四年（819）的初冬，刘禹锡经历丧母之痛不久，正在扶母柩回洛阳的路上。前不久他还没有离职的时候，好友柳宗元再三派人来吊唁，担心他的身体，苦劝他节哀，并约定在他回乡的路上还会再来与他讲讲这些心里话。于是，听说有柳宗元的使者到来，刘禹锡还满心以为是应了前约，却不想等来的是一封讣告和好友的遗书。那里是衡阳，是他们最后一次分别的地方。在最后的文字里，柳宗元将自己的孩子和遗稿都托付给了刘禹锡。这两位朴素的唯物主义者都知道“终我此生，无相见矣”，可他也以另一种形式融汇于好友的生命中，陪伴着他的往后余生。柳宗元画像。来源/《中国历代名人画像谱》同第同仕时间拨回到贞元九年（793）二月，刘禹锡与柳宗元同登进士科。这一年，柳宗元21岁，刘禹锡22岁。“弱冠同怀长者忧”，两位志趣相投的年轻人同科登第，曲江流饮，雁塔题名，春风得意可以想见。刘禹锡又于当年连登博学宏词科，但并未得授官职，遂出京省亲。柳宗元就没有好友这种幸运了，五月，父亲柳镇卒于长安家中，遂丁父忧。贞元十一年（795），刘禹锡又登吏部取士的书判拔萃科，授太子校书。不幸的是，次年父亲刘绪卒于扬州，刘禹锡丁父忧。柳宗元塑像。来源/柳州市文化广电旅游局丁忧服满后，两人各自重归官场。贞元十七年（801）秋，柳宗元奉调为蓝田尉。当时顾少连、韦夏卿先后为京兆尹，柳宗元于是留下来作京兆府从事。次年，刘禹锡也调补京兆府渭南县主簿。昔日同科好友又可以在一处工作，这对于从早到晚奔波忙碌，“与卒伍无别”的柳宗元而言，是那段灰色的日子里难得的慰藉。相似的经历和相近的理想让刘柳二人交往更加频繁，他们或于秋夜共同饮酒赏月，或于春日一起乘车出游，相交弥笃。他们还和共同好友韩泰一起去听太学博士施士匄讲《诗经》，论说“维鹈在梁”之义。贞元十九年（803）冬，因御史中丞李汶引荐，柳宗元做了监察御史里行，刘禹锡也做了监察御史，正是“同升宪府”。在京的日子里，二人有了更多的时间与朋友们相聚。当时他们来往密切的朋友们，除了同为监察御史的韩愈、韩泰，还有吕温、崔群、李景俭等人。这群青年朝官慷慨任气，积极进取，又带着独属于年轻人的锋芒毕露和不可避免的天真乐观。他们常常聚在一起讨论诗文学术乃至国政民生，而柳宗元可以说是其中能言善辩的人物。与大家讨论国事时，他能旁征博引，联系古往今来之事例，经史百家之论断，常使在座众人心悦诚服。至于刘禹锡，那时也是“少年负志气，信道不从时”。相似的理想抱负常常伴随着共同的政治选择，刘柳二人都接过了相同的橄榄枝。时间来到贞元二十一年（805）正月，德宗崩，太子李诵即位，是为顺宗。此前与之交往密切的王叔文、王伾以及他们的朋友刘禹锡、柳宗元等人得到重用，时号“二王刘柳”。柳宗元擢为礼部员外郎，“超取显美”；刘禹锡转屯田员外郎，判度支盐铁案，仍兼崇陵使判官。这一年，柳宗元33岁，刘禹锡34岁。柳宗元与刘禹锡商议事宜场景演绎。来源/纪录片《宗师列传·唐宋八大家》截图这次事件史称“永贞革新”，内容相当广泛，包括罢除“宫市”、五坊小儿，免除民间的各种欠税和各种杂税，抑制藩镇势力，剥夺宦官的兵权，欲以武将统领神策军等等，然而很快就遭到宦官集团的强烈抵抗，宦官首领俱文珍勾结西川节度使韦皋、河东节度使严绶等人，迫使顺宗退位。八月，顺宗内禅，太子李纯即位，是为宪宗。很快，王伾贬为开州司马，不久死于贬所；王叔文贬为渝州司户，次年被赐死。九月，柳宗元贬为邵州刺史，刘禹锡被贬为连州刺史，踏上了“二十三年弃置身”的左迁之路。以柳易播“永贞革新”的失败是刘柳二人政治生命的转折点，后世对这两位文学大家参与这场政治活动也多有惋惜之词：王安石讲“余观八司马，皆天下之奇材也，一为叔文所诱，遂陷于不义”，与他向来政见不合的苏轼也说“唐柳宗元，刘禹锡使不陷于叔文之党，其高才绝学，亦足以为唐名臣矣”。然而，或许正是这场失败和漫长遥远的左迁之路，让这两位青年才俊看到了更多更真实的民间疾苦，对他们的灵魂产生了莫大的触动，也让他们的友情在患难之中更见真挚。永贞元年（805）十一月，前往贬所路上的刘柳二人接到再逐的诏命，刘禹锡贬为朗州司马，柳宗元贬为永州司马。次年正月，太上皇顺宗卒，宪宗改元元和。改元常伴随着大赦，两位刚刚远谪的年轻人都期盼着能赶上这个机会。刘禹锡致书曾经的上司杜佑，望能量移。柳宗元亦为当时的永州刺史韦彪作贺表，不久后，韦彪北移，而刘柳二人等到的却是冰冷的拒绝。荔子碑，宋。碑文表达了人们对柳宗元的崇敬与怀念之情。来源/柳州博物馆屋漏偏逢连夜雨，元和元年（806）五月，随子赴任的柳宗元之母卢氏病逝于永州零陵佛寺，享年六十八岁。柳宗元因是获罪远谪，甚至不能亲自送母亲的棺椁北上安葬。他没有亲兄弟，只好拜托堂弟和表弟扶柩归乡，将卢氏祔葬于京兆万年县丈夫墓侧。母亲的去世和自己不得归奉丧事令柳宗元格外悲痛，加之八月诏书的打击，他的健康状况也一度急转直下。记忆力下降，而且容易受到惊吓。在这样的境况下，他感觉自己在政治上不可能有所作为，于是读百家书，复操为文之业，游山水以自适，写下了著名的“永州八记”和《捕蛇者说》等一系列针砭时弊之文。相比之下，刘禹锡显得更为“进取”一些，他不断地上书献诗希望能有机会稍作北移。元和四年（809），他托“八司马”中最先被召回的程异献诗于李吉甫，后来又陆续给杜佑、李降、武元衡等人写信，即使每一次的求助大都石沉大海。贬谪异地虽拉远了二人物理意义上的距离，但并没有拉开二人灵魂的距离。谪居十年间，他们常有诗书往来，或讨论学术，论辩周易九六之义，批判神秘主义的天命说；或回忆朋友，诉说对彼此的思念，“相思之苦怀，胶结赘聚”，在接到信的那一刻“泮然以销”。柳宗元会将新写的文章寄给刘禹锡，开玩笑说要以对方为“巨衡”，请其品评文章，而刘禹锡则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夸”，称赞柳文“词甚约，而味渊然以长。气为干，文为支，跨跞古今，鼓行乘空，附离不以凿枘，咀嚼不以文字，端而曼，苦而腴，佶然以生，癯然以清”。这一评论准确反映了柳文风格的变异和特点，“评柳文佳处，是真相知”。高逸图卷，唐。来源/上海博物馆或许在刚刚出京之时，他们谁也没有料到，这一走便是十年之久。元和九年（814）腊月，朝廷终于又诏召回刘禹锡、柳宗元以及其后被贬的元稹等人。这十年间，“二王”已死，“八司马”中凌准和韦执谊也死在了任所、程异被提前召回。刘柳一对好友经历了十年远逐，终于有机会重回京城。“疑比庄周梦，情如苏武归”，无限欣喜尽在其中。元和十年（815）二月，二人同行抵达长安，他们自然是期盼着再受朝廷重用，然而这次回京终是昙花一现。因为执政所恶，三月，“五司马”复出为远州刺史，“官虽进而地益远”。这次远逐，柳宗元出为柳州刺史，刘禹锡本该出为播州刺史，然而柳宗元认为播州地远，“非人所居”，而刘禹锡尚有八十余岁的老母在堂，若是不奉母前往，此一别可能就是死别，若是母子俱往，山高路远，任所荒僻，这种艰难处境实在无法对老母言讲。于是他请求“以柳易播”，自己去播州，让好友去柳州，就算自己因此而获重罪，也死而无憾。我们不知道他作出这个决定时是否想到了自己贬谪永州半年就去世了的母亲，想到自己作为独子却不能亲自扶灵北归的悲痛，想到这一切如果加诸同为独子的好友身上又会是怎样的痛苦，他给不了旁的什么，只是希望好友不要再经历自己所经历的悲伤，即使这需要他付出仅有的一切。所幸当时御史中丞裴度也向宪宗奏禀了刘禹锡有老母在堂的情况，最终刘禹锡得为连州刺史。卒托遗嗣元和十年（815）三月阳春，一对好友再次一同离开长安，踏上远赴任所的漫长南迁之路。他们同行商州，上湘江，至长沙驿，五月抵衡阳，临湘水作别，三赠三酬。“二十年来万事同”的两位好友，一朝分别，难舍之情溢于言表。柳宗元与刘禹锡告别场景演绎。来源/纪录片《宗师列传·唐宋八大家》截图这次分别后，柳宗元浮舟适柳州，刘禹锡登陆赴连州。这一年，柳宗元43岁，刘禹锡44岁。像从前的十年一样，远逐岭外的两位好友依然时有通信往来，互相支持着度过贬谪的漫漫岁月。两人在信中讨论文学、医学，柳宗元作《筝郭师墓志》寄与刘禹锡，再次获得好友的夸夸；有治霍乱、疗疮，甚至治脚气的方子也寄给刘禹锡。柳宗元善书法，刘禹锡家子弟殷贤亦效其法，寄书给他，柳宗元就寄诗给刘禹锡和他的两个小孩，开玩笑说“闻道近来诸子弟，临池寻已厌家鸡”，借王羲之与庾翼故事相戏。刘禹锡遂回赠“柳家新样元和脚，且尽姜芽敛手徒”，说自己原本欲效王羲之书法以付子女，但既然已有柳宗元书法高超，自己就不必再写了。柳宗元遂又赠诗说“刘家还有异同词”，笑刘禹锡的小孩不学他的书法，并戏其昔年曾乞书于己好给孩子学习。刘禹锡遂答以自己的“带娃体会”：小孩子刚学书法可不能嗔怪，就是涂脏了墙壁也要夸他勤奋；又讲自己昔年懒于学书，辛苦好友写份子弟习字的法帖，玩笑说如今自己书兴渐增，将要和好友一较高下。柳宗元又回寄二诗，勉励好友赶紧学艺。这是两位同病相怜之人难得的轻松话题，只是一句“事业无成耻艺成”，终究还是藏着多少遗憾。柳侯祠（柳宗元纪念馆）。来源/广西柳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网站这一次，柳宗元终究没能等到北归的那一天。元和十四年（819）十一月初八，柳宗元病逝于柳州任上，年仅47岁。那位生长在长安京郊的少年最终留在了岭南的初冬里。柳宗元原配发妻杨氏早逝，长女和娘早夭于永州，其余的二子二女可能都是妾室所生。而柳宗元去世时长子周六只有四岁，次子周七还未降生，两个女儿也尚年幼，家中更无主事之人。病重之时，他给好友刘禹锡等写信，托以编集抚孤诸事。他为官清廉，家无遗财，还是靠桂管观察使裴行立为孤儿寡母资助了归葬之费，长期和柳宗元生活在一起的表弟卢遵为其治办丧事。次年七月，柳宗元归葬万年县父母墓侧。如开篇所讲，收到好友去世的消息时，刘禹锡正在奉母柩回洛阳的途中。得知这一噩耗，一贯积极乐观的他“惊号大哭，如得狂病”“涕泪迸落，魂魄震越”。“南望桂水，哭我故人”，他质问皇天后土：“何人不达？使君终否。何人不老？使君夭死。”湘江岸头，他想起他们的最后一面，“我马映林嘶，君帆转山灭。马嘶循古道，帆灭如流电”，如今故人再也不见了。在之后的数十年里，刘禹锡忠实践行了自己对朋友的诺言。在遗书中，柳宗元叹：“我不幸，卒以谪死，以遗草累故人。”刘禹锡不负所托，编成《唐故柳州刺史柳君集》三十卷，对柳宗元诗文传世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当初接到讣告后，刘禹锡曾许诺“誓使周六（柳宗元长子），同于己子”。次年柳宗元归葬时，周六已被刘禹锡接到身边悉心抚育，“幼稚在侧，故人抚之”。这个孩子很可能就是后来的柳告，字用益，咸通四年（863）进士及第。而那一年，刘禹锡也已去世21年了。在刘禹锡的余生里，他丁母忧服满，又外放数年，历任夔州、和州刺史，大和元年（827），56岁的他回到洛阳，为主客郎中，分司东都，次年至长安，写下“前度刘郎今又来”之语，后任礼部郎中、集贤殿学士，出为苏州、汝州和好友白居易辞疾不拜的同州刺史。开成元年（836）秋，因足疾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在洛阳度过了自己的晚年。会昌二年（842），刘禹锡病中自为铭、传，七月卒于洛阳，享年71岁。此时距离柳宗元去世，已是23年。刘禹锡纪念馆。来源/连州市人民政府从弱冠相识，同登科第，到同为重臣，再到同谪远郡，弃置多年，他们的名字早已成为史书上无法分割的组合。而对他们本人而言，也早已是对方生命的见证者、参与者。“魂兮来思，知我深旨。”参考文献：[1]施子愉：《柳宗元年谱》，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58年。[2]卞孝萱：《刘禹锡年谱》，北京：中华书局，1963年。[3]《刘禹锡集》，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4]卞孝萱：《刘禹锡丛考》，成都：巴蜀书社，1988年。[5]《柳河东全集》，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1996年。[6]韩子姣：《柳宗元》，沈阳：辽海出版社，2016年。[7]翟满桂：《柳宗元年谱长编》，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1年。*本文系“国家人文历史”独家稿件，欢迎读者转发朋友圈。END作者 | 周思雁编辑 | 胡心雅主编 | 周斌排版 | 刘雨萱（实习）校对 | 李栋“在看”的永远18岁~ 文章原文

当我们试图去理解一条大江大河时，常常会因观察视角受到限制，陷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困境中。为了突破地理视角的桎梏，地理学家们往往会选择拉高观察的距离，借助卫星地图从高空俯瞰，然后描绘这些江河的形状，使它们从抽象的概念转变为可感的画面。四川的江河体系制图:李馨宇四川省地处我国一级阶梯向二级阶梯的过渡地带，雨量充沛、江河纵横，素有“千河之省”的美誉，是观察和研究河流地貌的绝佳场地。展开四川的水系图，我们的目光自西向东扫过，由于受到地质构造控制，四川东部和西部的水系截然不同。位于横断山脉东北段的川西高原，河流被山峦夹峙，多呈南北走向。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安宁河、鲜水河等河流，在高山深谷中并行奔涌，形成了精妙绝伦的平行状水系。大渡河V型峡谷而东部的四川盆地，地势自西北向东南倾斜，周围群山环绕。发源于盆周山地的岷江、沱江、嘉陵江、涪江、渠江等从盆地北部、西部边缘涌入到盆地底部。这些河流在平缓的丘陵腹地中斗折蛇行，形成了巨大的河湾。不过，无论它们行走的路径多么复杂，最后都会不约而同地注入长江，呈现出典型的“不对称向心状”。所谓“向心状”，指的是河流从四周高地向中间低处汇聚。“不对称”则意味着干流两侧的支流数量、长度、密度存在明显差异。嘉陵江支流凯江大回湾摄影：杨建这些江河姿态万千。在地图上，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如细长飘动的丝带，成为藏、羌、彝、汉文化交融的走廊；岷江的形状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也有人将其比作古代的酒爵，铺展于富庶的川西平原，哺育了众多沿岸城市；沱江，像一支纤长的枝桠，穿越龙泉山脉，串联起川西平原与川中丘陵，肩负四川工业发展的重任。而最后进入我们视野的，便是本文的主角——嘉陵江。嘉陵江流域水系图制图：李馨宇嘉陵江既不是丝带也不是酒爵，更不是羽毛和树枝。它是一棵粗壮的大树，滋养着四川东部的万千生灵。读懂嘉陵江，从它的三个特点开始相较于其他水系动辄成百万、上千万年的形成历史，嘉陵江是一个年轻的河流。汉高后吕雉二年，也就是公元前186年，这一年春天，西汉武都地区发生了一场持续数月的地震。武都地区，位于今日甘肃西和县西南的仇池山东麓，是当时陇右通往巴蜀的交通要道。历史记载，此次地震并未造成多少人员伤亡，但对于中国西南地区的流域格局来说，影响却是巨大的。地震引发了大规模的山体滑坡。顷刻间，崩塌产生的落石将汉水上游的河道堵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堰塞湖。之后，水位增高并向外溢出，不断向南侵蚀，切穿了古嘉陵江与汉水上游之间的分水岭。原本流向汉水的河水被拦腰截断，转而改道向南，将中下游的江河连接起来。从此，汉江源头缩短，嘉陵江水势大增，奠定了今日汉江和嘉陵江流域的水系格局。这一影响深远的事件，被地理学家称为“嘉陵夺汉”。古汉水形成堰塞湖改道的位置从水系特征和水文特征来看，嘉陵江至少有三个特点。其一，它是长江流域面积最大的支流。嘉陵江共有大小3000多条支流，占地总面积约16万平方千米，流经了大半个四川盆地。其次，它还很长。在长江所有的一级支流里，嘉陵江仅次于汉江（1577千米）和雅砻江（1571千米），总长约1345千米，排名第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是我国通航里程最长的内河，承担了重要的航运功能。嘉陵江在阆中古城形成的曲流在地图上，嘉陵江跨越了多个地貌。从广元至江水的源头为嘉陵江上游，属高山峡谷地貌。河流切穿了秦岭、大巴山、摩天岭等崇山峻岭，在平均海拔在1500-3000米的山地中激流碰撞，形成了典型的“V”型谷。嘉陵江上游的v型峡谷从广元到合川是嘉陵江中游，地貌组成主要为丘陵和曲流。坡度缓和，河流受丘陵控制，迂回摆动，发育了密集的河曲。从重庆合川区至重庆朝天门为嘉陵江下游。嘉陵江在重庆合川与渠江、涪江汇合后，水量大增，它穿越华蓥山的支脉，最终在重庆朝天门注入长江，从此东流，向大海而去。凯江曲流摄影：杨建这就是嘉陵江。它是一个年轻的、宽广的、绵长的树枝状水系。其流经地貌复杂，河流形态多样。它的多样性和复杂性，给我们留下了重重谜题。地名之谜：“嘉陵江”，为何够能一统江河？当我们面对一条大江大河时，有时会忍不住问这么一个问题：它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嘉陵江摄影：杨建据考证，有关“嘉陵江”最早的文字记载，可以追溯至东汉班固所著的《汉书·地理志》，书中记录了嘉陵江因“西汉水过嘉陵道而名之”。但“嘉陵”二字的普及，最终成为这片流域的统称，并非一蹴而就。历史上，这条江河的名字和河流的汛期一样混浊不清。它的东源曾叫过故道水、两当水、东峪河、冻河；西源头被人们冠之以西汉水、汉水、漾水、浊水、犀牛江、潜水等名号；进入四川盆地后，又称为嘉陵水、白水、阆水(江)以及保宁河；到了下游，人们叫它渝水、宕渠水、巴江、州河。名字的多样性，从侧面反映了不同河段的原住民对于这条江的认识。人们对于一条江河的命名，往往来自该河段的形状、颜色，以及当地独特的历史文化。比如阆水的“阆”字，它的本意是“城门高大的样子”，搭配“水”字，形象地描述了嘉陵江在阆中段河道开阔、曲流迂回的地貌特征，被阆水环绕的古城，因此得名阆中。渝水的“渝”、巴江的“巴”，它们自古便是是重庆的代称。两当水、宕渠水、保宁河、东峪河等也都与地名相关。嘉陵江流经阆中时，曾被叫做“阆”水河曲像是一个宽阔的城门大概在唐宋时期，随着人们对水系认识的深化，尤其是流域概念的形成。人们开始意识到，从秦岭到重庆汇入长江的水道是同一条河流的不同河段。冗杂的名字会导致管理出现问题。无论是对于长途商旅、军事调度、移民迁徙，还是编纂地理图志来说，都需要一个清晰、统一的标准名字来指代整条河流。这时候，这些分散的名字才被“嘉陵江”替代。嘉陵江这三个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等官方地理总志中，完成了全流域名称的统一。重庆——嘉陵江凭什么它可以取代众河之名，成为这条大河的总称？有研究者发现，在古代汉语中，“陵”字可以代指高阜或山丘，而“嘉”字，有祥瑞之意。“嘉陵”的本意，即为“祥瑞之山”，它与“嘉禾”“嘉鱼”等同为天下太平的征兆。以“嘉陵”为名，不带有任何的地域性，即反映出流域内丘陵起伏、群山连绵的地理现状，又表达了时人祈求天下安乐清平的愿望。这大概就是嘉陵江能够取代众河，流传至今的原因。曲流与离堆山形成之谜：为什么这里的河这么弯？山这么险峻？嘉陵江藏着无数山河变迁的谜题，长久以来被人们所忽视。直到中国近现代地质学先驱李承三的出现，才为我们解开了这些未解之谜。1940年8月，由中英庚款董事会创建的中国地理研究所在重庆北碚正式成立。同年11月，时任自然地理组组长的李承三与周廷儒、郭令智、高泳源等众多地学家一起，开始了研究所的第一次野外考察，即“嘉陵江流域地理考察”。彼时，国家正陷在日本入侵的战火中。此次考察的目的，大概是为抗战后方地理建设，资源开发提供基础资料，肩负着重要的历史使命。在当时交通和经济条件极其艰苦的情况下，他们踏遍四川盆地、大巴山、嘉陵江流域的17个县，历时8个月，徒步4000多公里，收集到大量的一手资料，并撰写了《嘉陵江流域地理考察报告》一书。嘉陵江流域地理考察队成员图源：网络报告详细记载了嘉陵江流域的地形、农业、矿产、航运、人口和聚落，在研究方法、聚落分类等方面有颇多建树，被誉为是“抗战时期中国地理学的代表作”。在这份考察报告里，李承三先生针对嘉陵江流域不同河段的地貌情况，进行了分类论述。其中包括秦岭大巴山中的第四纪冰川遗迹、嘉陵江夺取汉江源头前留下的河道沉积、河流下切形成的九级河流阶地等。在嘉陵江中游开展考察时，一种奇特的山丘引起了李承三先生的注意：这种山突入嘉陵江，笔直向上数百米，山势险要，不与众山相连，气质孤傲独立。江水围绕孤立的山丘回旋，形成深切曲流。曲流是一种常见的地理现象。当河流经过弯道时，会自动形成一股螺旋状的环流。它不断冲刷凹岸，将凹岸的泥沙带走。与此同时，泥沙被环流裹挟，沉积在凸岸，久而久之，凹岸越凹，凸岸越凸，河流的形态变得愈发弯曲，这就是河流的侧向侵蚀。深切曲流，是上述的曲流形成后，地壳抬升，河曲下切导致的。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11年02期李承三先生将这种与深切曲流伴生的地貌命名为“离堆山”。对于离堆山的形成，李承三先生给出了清晰的地质学解释。嘉陵江在地壳抬升过程中下切比较缓慢，河流侧向侵蚀仍在继续，曲流得到充分发育后便切穿曲流颈部。后期地壳持续抬升，河流再度下切，最终残留出这座孤立于江中的山丘。嘉陵江的深切曲流和离堆山摄影：杨建“离堆”二字，引自唐代颜真卿担任蓬州太守时留下的名句：“斗入嘉陵江，直上数百尺，形胜缩矗，欹壁峻肃，上峥嵘而下回洑，不与众山相连属，是之谓离堆”。宋明至清代的《方舆胜览》《广舆记》《南部县志》等古籍中对嘉陵江的离堆山亦有记载，不过多是形态上的描写，少数阐明其成因的，大多光怪陆离。李承三先生是揭露此地貌科学成因的第一人。苍溪县城附近的离堆山和曲流情况由李承三先生手绘嘉陵江流域发育的深切曲流和离堆山可谓世所罕见。此次考察，他们共发现了29座孤立于嘉陵江中的离堆山，最大的离堆山位于南部县境的城隍垭，面积足足有30平方千米。江上有150余处曲流，最大的曲流位于南充市青居镇，其长度达到了18km，是全球闭合率最高的深切曲流，堪称是世界级的“地质奇观”。在《考察报告》刊发六十年后，四川嘉陵江曲流省级地质公园正式成立，成为四川省首个以曲流地貌为主题的地质公园。李承三先生在嘉陵江的研究成果，作为一种新型旅游资源，被人们重新利用了起来。嘉陵江青居曲流摄影：杨建为什么这里的曲流这么弯曲？李承三先生认为这与岩石的岩性和坡度等因素有关。河流的坡度越缓，河曲越易发展，而河曲的发展又会进一步减削河床的坡度，二者互为因果。自昭化虎跳驿以下至蓬安李渡间时，坡度从0.7m/km逐渐降至0.26m/km，河曲愈发展，河幅增宽。在更下游时，坡度略有增加，河曲也有所减少。”蓬安至南充间为红色页岩，夹杂着泥质砂岩，极易被侵蚀，因此河曲发育也最甚。嘉陵江区广元飞仙关段的曲流和离堆山摄影：杨建下游峡谷形成之谜：一反常态的嘉陵江离开嘉陵江流域中游一路向南，曲流在四川盆地丘陵腹地中一步三回头，一路弯弯绕绕。当它流经下游时，却突然一反常态。从卫星地图上我们发现，嘉陵江接纳了涪江、渠江之后，以几乎垂直的姿态，向着三条挡在它面前的山脉——云雾山、缙云山、中梁山横冲直撞过去，形成了沥鼻峡、温塘峡、观音峡三个连续的峡谷。此间河谷山高崖陡、壁立千仞，有人给它取名“嘉陵江小三峡”，与著名的长江三峡遥相呼应。嘉陵江小三峡示意图制图：李馨宇这三座峡谷是嘉陵江留下的第三个谜题。放在大多数流域中，“山脉走向决定河流流向”才是地理常态。嘉陵江有一条名为渠江的支流，发源于川东北的大巴山脉，整体流向就是沿着平行岭谷的山势走向，从东北向西南延展，一路流经四川巴中、达州、广安，最终在合川汇入嘉陵江。嘉陵江也应当沿着云雾山的山脚，自东北向西南流去，从泸州注入长江。对于不符合常识的现象，人们总会驰思遐想。不少人猜测说，这是上古地震留下来的沟谷，地震将山脉折断，河流才得以通过；这是古人开凿的人工河道，不然河道不可能如此平整；更有人，将其与大禹治水相关联。嘉陵江切穿华蓥山支脉在地质学家看来，河流切穿山脉并不算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河流的侵蚀地貌方式主要分为侧蚀、下蚀以及溯源侵蚀。简单来说，就是向左右摆动、向下挖掘和向源头后退。曲流的形成主要与河流的侧蚀有关，河流切穿山脉，主要与后二者相关。有学者认为，在很久很久以前，华蓥山的两侧分布着两条流向截然不同的河流，其中一侧溯源侵蚀能力更强，不断向分水岭方向推进。当它切穿分水岭后，会把另一侧位置更高、侵蚀能力较弱的河流抢夺过来，这个过程就是“河流的袭夺”。被抢夺改道后的新水系，形成了“袭夺河”。河流的溯源侵蚀与河流的袭夺，展现了自然界强大的外力侵蚀作用。即便是雄伟如喜马拉雅山脉，也会被河流轻而易举地切穿。袭夺成河，切穿山脉制图：image2.0 AI嘉陵江三峡形成另外一种可能，是先成河下切导致的。这种观点认为，在华蓥山形成诞生之前，嘉陵江就已经按照原有的地势形成了稳定的河道，并且流向基本稳定。随着盆地及周边山地持续抬升，嘉陵江保持原有路径不断下切。当河流的下切速度远远大于抬升速度时，两侧的岩壁因为抬升逐步裸露，最终形成两岸陡峭、深度大于宽度的峡谷形态。先成河下切形成峡谷示意图绘制：image2.0 AI究竟它是袭夺成河，还是先成河下切导致的，至今地学界依旧还在为此争论不休，尚未有个定论。不管它是怎样形成的，它都为嘉陵江流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输沙量之谜：堪比黄河，为何一直保持低调？在四川的众多江河中，嘉陵江有些略显低调。古人在描写嘉陵江时，总是刻意避开它的汛期。诗人杜甫丝毫不吝啬他对嘉陵江的喜爱之情，留下了“嘉陵江色何所似？石黛碧玉相因依。”的绝句。李商隐在描绘嘉陵江时，同样写下“千里嘉陵江水色，含烟带月碧于蓝”。诗人的诗意给嘉陵江套上了一层滤镜，多数人只记得它温婉秀美的一面。这间接导致了它有一个特点总是被我们忽略，那就是它的输沙量。四川南充嘉陵江清辉阁四川省流域面积1000平方公里以上的大型河流有22条，唯有西部的“金沙江”“流沙河”名字中带有“沙”字，于是很多人先入为主地认为，它们就是四川输沙量最大的江河。但有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实是，嘉陵江的全年输沙量比它们要多得多。据2025年的一份科学报告显示，近10年以来嘉陵江流域的年均输沙量为0.35亿t，而金沙江为0.17亿t，是金沙江的一倍以上，位居全川之首。嘉陵江是三峡水库的主要来沙流域，在1954年至1984年期间，嘉陵江的年均输沙量曾高达过1.45亿吨，这个量级甚至与现今的黄河旗鼓相当。嘉陵江与长江在重庆形成鸳鸯锅的特殊景观嘉陵江的泥沙来源于两个地方。一部分，主要集中于上游的西汉水和白龙江。该区域岩层破碎，地表覆盖着土质疏松的黄土沉积物，水土流失情况严重。另外一部分则来自四川盆地中部的丘陵地带，侏罗纪时期形成的紫红色砂岩、泥岩成为另一个重要的泥沙来源。含沙量大、流域面积广，河流沉积深厚，这是大河平原发育的一般规律。黄河是全球公认含沙量和输沙量最高的河流，它携带的泥沙在下游沉积，形成了大型冲积平原——华北平原；南美洲的亚马孙河，流域面积达705万平方千米，占南美大陆总面积的40%，冲积形成了亚马孙平原，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冲积平原。嘉陵江没有形成一个像样的冲积平原，颇令人感到意外。有学者指出，这或许与嘉陵江流域的地质构造有关。川东地区的城市，一多分布在嘉陵江流域沿岸沿嘉陵江呈带状展开成都平原的形成得益于新生代喜马拉雅造山运动时，川西区域发生断裂下陷，形成了可以容纳泥沙沉积的大型凹陷盆地。嘉陵江流域的区域构造以褶皱抬升为主，没有形成大规模的断裂凹陷，缺少能让泥沙长期沉积形成大平原的空间，河流只能被夹峙在丘陵中间，无法发散形成冲积扇。再加上每年汛期的洪水，河水冲刷沉积物，泥沙刚沉淀下来又被冲走。大型平原无法形成，也就意味着发展空间受到限制，这也是它保持低调的重要原因之一。贯通南北，嘉陵江的“地理意义”“地理意义”是地理学中一个常见的名词。自然地理事物的意义，通常要从地理环境的各个要素出发，看它如何影响和塑造了周围的环境。比如秦岭—淮河一线，被公认是中国南北的分界线。它有很多重要的地理意义。它是800毫米年降水量的分界线、0℃等温线的分界线、温带季风气候和亚热带季风气候分界线、同时也是温带落叶阔叶林和亚热带常绿阔叶林的分界线。由于气候差异，秦岭—淮河以北适合种植小麦，秦岭—淮河以南主产水稻，这间接影响到了南方人和北方人的饮食习惯，有了“南米北面”的差异。 我国南北过渡带及主要气候等值线示意图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24年12期但“南北分界线”是地理学者在地图上画出来的。在现实中，秦岭不是一条细若游丝的线，它是一条横亘千里的褶皱山系，是一条能够阻断南北的“地理隔绝带”。它可以阻挡住暖湿气流的北上和寒冷空气的南下，也可以影响到人类山南海北的交流。如何跨越阻碍，沟通南北，一直是中国人生存和发展中需要面临的问题。自古以来，发源于秦岭北麓的嘉陵江，在沟通南北交流的问题上，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嘉陵江流域地形图制图：侠客君历史无数次印证，想要跨越秦岭，通过嘉陵河谷是最好的选择。嘉陵江上游的明月峡，被誉为是天然的“交通博物馆”，至今保存着跨越数千年的交通道路。先秦古栈道、沟通川陕的嘉陵江水道、纤夫在江边绝壁上踏出的鸟道以及古驿道、川陕公路、宝成铁路都不约而同地从这里穿过。从地理位置上看，嘉陵江流域是我国羌藏文化、巴蜀文化、秦陇文化与荆楚文化的交汇地带。南来北往的商人沿着古驿道带来远方的风物特产，吟游诗人在此间山水留下了名篇绝句。陕西的皮影戏、甘肃的牛肉烹制技艺，重庆的傩戏、湖广的板凳龙，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宿。无数的外来移民带来了不同地方的文化艺术，形成了多元一体、包容开放，“风气兼南北，语音杂秦蜀”的嘉陵江流域文化。嘉陵江流域的川北灯戏融合了木偶戏、傩戏、川剧、板凳龙等民间艺术是文化融合的典范摄影：王洪而每一次朝代更迭，几乎都伴随着对嘉陵江沿岸城市的血腥争夺。先秦时期，巴人沿嘉陵江建立城池，与蜀国、楚国争霸，沿江冲突不断；战国时期，秦国灭蜀，也是通过金牛道沿嘉陵江南下。东汉末年三分天下，诸葛亮五次北伐，嘉陵江是汉中与前线之间的运输通道，魏蜀两国曾在此反复拉锯；南宋末年，嘉陵江沿线的葭萌关、阆中古城、青居古镇、钓鱼城、多功城，成为抵抗蒙古铁骑的最后防线；明末清初，张献忠四次入蜀，第三次兵分两路攻克龙安、剑阁、绵州，最终兵败于此。险峻蜀道 铁血雄关这就是嘉陵江，我们对嘉陵江应当有所定位。这是一条蜿蜒曲折、刚劲有力、姿态万千的河流。河流的侧蚀、下蚀、溯源侵蚀作用，在这里雕刻出了最富戏剧性的山河地貌，留下了诸多让地质学家着迷的“天生谜题”。这是一条慷慨无私的河流。含沙量巨大的嘉陵江，自己没有留下连片的冲积平原，却为长江中下游输送了大量的泥沙，为长江流域文明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这是我国西部唯一一条垂直穿越南北地理分界线的大江大河。它雄踞在中国中心地带，是一条贯穿南北的通道，更是沟通起南方和北方的“文化桥梁”。参考资料/文章[1]唐旭波，嘉陵·嘉陵道·嘉陵江——“嘉陵”本义溯源兼论嘉陵江名称的时空演变[2]李承三等，《嘉陵江流域地理考察报告》[3] 施雅凤，缅怀李承三教授——重读《嘉陵江流域地理考察报告上卷· 地形》[4]张妙弟，中国国家地理百科全书:四川、贵州、云南、西藏[5]张皎，耿颖颖，王添，等. 嘉陵江流域输沙量变异点分析 [J]. 中国水土保持科学，2025，23（1）中国国家地理视频号大美中国，山河锦绣更多精彩视频在这里本文创作团队撰文：李馨宇编辑：广平摄影：杨建、王洪制图：李馨宇审稿：李忠东部分图片：图虫、网络话题提到嘉陵江，你最先想到的是哪里？评论区说说你跟它的故事这些不起眼的渡口，曾决定王朝兴亡夏天的吉林珲春，太宝藏了！中国三省交界景观，你知道多少？ 文章原文

大地脉络绵延伸展成巨树，只因它们本就同根共源；或许是浪潮太美，盘石屿也忍不住复刻了它的形态；在不同的时空里，飞雪和春樱正随风共舞；沙丘与群山的轮廓，似乎能够完美重合……这种奇妙的巧合，是平行的缩影，是宇宙的共鸣，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化学反应，促使不同事物虽相隔万里，却依然能够彼此照见。你拍到过哪些”遥远的相似性”，快来评论区一起分享吧~#遥远的相似性 #夏天 #治愈系风景 #旅行 #跟着地理君去旅行敬请关注中国国家地理文旅云端赴山海，风景不间断。中国国家地理文旅·景区联播↓ 直播预告 ↓山间林木苍翠叠嶂溪涧流水叮咚绵长流云自在缠绕峰峦清风悄然消解暑热无需奔赴远方，镜头带你穿梭山野秘境静观朝暮光影流转，邂逅山河间的夏日诗意以一山一水一清风，独享一份温柔治愈欢迎在直播间与我们一同沉醉青绿山野品读山河独有的夏日韵味中国国家地理微信视频号、新浪微博中国国家地理景观抖音、快手、小红书、B站周二、周四 10:00—17:00中国国家地理文旅微信视频号、新浪微博、抖音、快手、小红书、B站周一至周五 10:00—17:00与您相约#中国国家地理文旅  #景区联播<> 文章原文

本 文 约 4800 字阅 读 需 要 13 分 钟提起炒鸡蛋，国人最熟知的恐怕当属西红柿炒鸡蛋。有意思的是，西红柿炒鸡蛋远不如炒鸡蛋历史悠久，中间隔了千余年。摄影/akirEVarga，来源/pixabay默默守候的炒鸡蛋首先出现在历史舞台上的是炒鸡蛋。现有文献中，与其相关的最早记载为北魏时期贾思勰所著的《齐民要术》，书中所记“炒鸡子法”，先在铜制炊具内放入鸡蛋，再加入麻油、盐和葱花煎熬，成品“甚香美”。不过在当时炒菜、铁锅还未完全普及的条件下，古老的“炒鸡子”还远不是寻常百姓家的菜式。炒鸡蛋。来源/纪录片《足迹》「“炒”之变迁：由“煎熬”至“大火翻炒”」 受制于生产力与生产方式，炒鸡蛋的普及经历了重重关卡。第一道关卡来自炒制的做法。“炒”在现代汉语中有多重含义，仅就烹调方法而言，是指将食物放在铁锅、不锈钢锅里加热翻动使之变熟或变干，一般先要放少量的食用油。从现有文献来看，东汉训诂经典《说文解字》未收录“炒”字，但多数学者认同，当时的“熬”应与古代的“炒”同义。《说文解字》记载：“熬，干煎也。”即以火加热，用文火长时间焙干五谷的方式加以制作。大约在魏晋时期，“熬”引申出了新含义，“炒”的做法在文献中出现。《齐民要术》卷六至卷九首次出现烹饪之“炒”的文字记载，如“麻油炒之”“炒麦黄，莫令焦”“豉汁炒之”，证明炒法在南北朝时期已经形成。不过，细究其烹饪器具、方法，书中所述“铜挡”“莫令焦”，仍与今天的铁锅翻炒存在一定距离。东汉庖厨画像砖。来源/国家博物馆随着冶铁业进一步发展，铁制品向一般民众普及后，“炒”逐步具备了如今的现代意义。到唐宋时期，炒法已与现代大致无异。有学者指出，中唐诗词《和知章诗》中出现了“钑镂银盘盛炒虾”一句。该诗作者顾况是江浙人士，理应熟悉南方人吃虾的口味。要保持虾的鲜美，在烹饪上只能采取快速加热、短促烹调的方法，因此这里的“炒”应该符合大火快翻的含义。到了宋代，由于冶铁技术提高，铁器得到广泛运用，双耳铁锅的出现为爆炒提供了可能，民间更出现了比较标准的“炒”字现代用法。陆游在《老学庵笔记》记录：“故都李和炒栗，名闻四方，他人百计效之，终不可及。”这里的“炒栗”虽是以砂石为介质，但“炒”一字已经具有现在的意义。进入明清时期，炒制技艺已达到较高的水平，其方法已丰富多样。随着烹饪精细化发展，铁器及煤炭运用于烹饪，使得炒成为以油为介质，用大火快速翻炒的烹饪方式，不断完善并流传至今。小型铜锅。来源/桂林博物馆「油的历史：从动物脂肪到植物油」 百姓烹制炒鸡蛋的第二重关卡来自食用油。在芝麻传入中国之前，人们使用的食用油多来自动物脂肪。比如《周礼·天官·庖人》载：“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鲜羽，膳膏膻。”大意为不同的季节厨师选用应季的动物肉，用不同的动物油与之煎和调和五行，做成精美的食物献给君王。文献记载未必切实记录了上古时期的历史事实，但应当能够反映当时人们对油脂的理解和使用情况，即以动物油作为食物加工的介质。芝麻传入中国后，植物油成为当时中国的主要食用油。最早记载芝麻的传世文献是西汉史游所撰《急就篇》，“麻谓大麻及胡麻也”。此后的文献进一步对芝麻作出说明。学者对比《齐民要术》与《荆楚岁时记》两部时代相近且分别来自南北方的著作，提出南北朝时期芝麻在黄河流域、长江流域都有一定地位。尤其在《齐民要术》中，贾思勰专篇提到种胡麻，并且是北方各地广为种植，这表明了植物油的丰富性。《齐民要术》中记载“胡麻（即芝麻）、麻籽、芜菁（蔓菁）、红兰花”以“输与压油家”，说明当时已发现多种油料作物，并已产生专门榨油的人家。书中“缹茄子法”的“细切葱白，熬油令香”、缹瓜瓠法中的“无肉，以苏油代之”等，都强调了食用油在烹饪过程中的重要作用。有学者统计，全书提到油料作物7种、动植物油7种，包括芝麻油、苏子油、牛油、羊油等等。以其种类之多、种植面积之广，可以大概推知寻常人家应已经具备用油的条件。芝麻传入中国。来源/纪录片《探索·发现》元代油菜传入，逐渐在南方取代了芝麻的地位，形成北方芝麻、南方油菜的分布形势。明代科学家宋应星还依用途、品质，将九大类油料作物分类排列，油类丰富。不过，受限于出油率，大豆、花生等作物的使用范围十分有限。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方榨油机传入中国，大豆、花生等大籽粒果实进入主流油料作物，而芝麻油的生产与使用进一步减少，逐渐形成今日的用油现状。相较于《齐民要术》时期的麻油、水炒等古老方式，食用油无疑赋予菜肴更丰富的味道，大火翻炒的炒制也更加便利。「古代的鸡蛋：由献食到菜肴」在食材上，鸡蛋也是百姓不易得的原料。在源流上，有关食用鸡蛋的文献记载比较散乱。三代时期的历史记载难以考证，有学者提出，鸡蛋在三代时属于较为高档的食物种类，普通百姓将其用于祭祀，而贵族则将鸡蛋雕刻花纹，做精细处理，然后煮熟食用。《管子·侈靡》提及“雕卵然后瀹之”，就是指对鸡蛋进行雕刻加工后再食用。在汉代，鸡蛋的使用和烹饪范围有所扩大，已记载用鸡蛋烹饪制成的菜肴。如张衡的《南都赋》中提到：“若其厨膳，则有华芗重秬，……酸甜滋味，百种千名。春卵夏笋，秋韭冬菁。”民间百姓也有将小鹿、鸡蛋、鹌鹑等整只加工成菜肴的。隋唐及以后，用鸡蛋制作菜肴的技术逐渐被许多专业典籍所记录。装有鸡蛋的西周几何印纹硬陶瓿。来源/南京博物院《齐民要术》对鸡蛋烹饪方式的描述十分细腻鲜活。书中将鸡蛋的烹调品叙述得精致鲜美，鸡蛋既可作主料，又可作辅料，还可以通过蛋黄的色泽作着色剂。在“炒鸡子法”的叙述中，贾思勰介绍道，要先“打破，著铜挡中搅，令黄白相杂”，将鸡蛋打破，在铜制平底锅上摊开搅动，使蛋黄和蛋白混杂；再“细擗葱白，下盐米、浑豉、麻油炒之”，再加入各种调味品，在麻油中煎熬一段时间，使滋味渗透鸡蛋中，“甚香美”。在这段绘声绘色的描述中，我们不难感受到“色香味俱全”的饮食美学观，感受到饮食技法论述中追求美的原则。尤其在“味”这一项中，书中又透露出许多讲究。有学者统计，《齐民要术》记载的菜肴在烹饪中使用了数十种调味品和香料，极大程度地丰富了食物的风味。与此同时，《齐民要术》中，又强调调味品的适度性。比如在炒鸡子法中，只用了盐、豉、葱几种调味料提鲜增味，很大程度上保持了鸡蛋本身已有的鲜美味道。而且，即便是使用调味料，也不与鸡蛋液混合搅拌在一起，而是适当加入。这为我们今日的烹调提供了许多思路。《典籍里的中国》中，据《齐民要术》制作的炒鸡蛋。来源/《典籍里的中国》截图「1400年前能吃上炒鸡蛋的，得是什么人家」结合前面的内容，我们可以做一个简要对比。在《齐民要术》中，炒鸡蛋的烹饪器具、烹饪方法与今天存在很大差距。这意味着，烹饪者不仅需要获取鸡蛋、食用油及其他佐料，还需要具备铜制或铁质的炊具。这些因素使得寻常百姓难以具备炒制鸡蛋的条件。此时吃得上炒鸡蛋的，还需要具备相当的经济能力，炒鸡蛋并不能与“家常菜”画上等号。龙首青铜灶。来源/内蒙古博物院但结合《齐民要术》所载内容的代表性、流行性而言，炒鸡蛋已经有了由高官显贵的饭桌走进民间的趋势。葛剑雄先生曾指出，《齐民要术》中所载饮食文化主要指民间日常饮食，而非指官方饮食，因为后者可以脱离当地的物产条件。这也说明，经过漫长的历史发展，炒鸡蛋已逐渐向民众揭下了神秘的面纱。而随着作物种类、种植技术等不断更新，百姓饭桌上的菜式也愈加丰富。姗姗来迟的西红柿「观赏植物」炒鸡蛋随着生产力和生产方式的不断提高进入寻常百姓家，在饭桌上的地位可谓元老级别。反观西红柿在中国饮食史中的地位，则要用“后起之秀”来概括。在世界历史上，西红柿原产于南美洲，十六世纪流传到欧洲，被当成观赏植物。十八世纪，欧洲开始食用西红柿，并对其不断改良。在中国，西红柿在明朝万历年间被西洋传教士引进。明代赵崡的《植品》就提到，番茄是西洋传教士在稍早的万历年间和向日葵一起带到中国来的。中国历史上的早期番茄多作观赏，作为经济产品生产、食用极少。清代吴其濬所著《植物名实图考》中提到了番茄的食用方式：“其青脆时以盐、醋炀之可食，长沙国中多植之。”此时，西红柿仍属民间少见、少食的品种。番茄。来源/cctv1《我有传家宝》节目截图「西餐与中餐的碰撞」1933年，李俊作《番茄研究》，介绍了将番茄做成果酱、罐头、凉拌沙拉等传统西式做法，以及中西合璧，做成炒菜：“炒菜也可以加番茄，一种是加番茄调味，适合肉类鱼虾；一种是把番茄切成块，比如肉丝番茄炒鸭子。”不过，西红柿在当时并未成为百姓菜式，主要是餐馆菜品和试验品。同年，农学家邢锡永在《园艺》杂志刊登《番茄之营养价值及其主要加工与烹调法》一文，其中“番茄之主要烹调法”一章之第二款“油烙番茄片”解释说，“去皮切片，用油烙加鸡卵食之”。虽然提出了西红柿片的简单做法，但西红柿如何切、是否去皮、炒到什么状态都没有标准答案，显然此法还未成熟普及。无论如何，西红柿终于与南北朝时期的“炒鸡子”相遇，跨越千年的等待在此画上了句号。「长相守，常相伴」西红柿炒鸡蛋后来不断普及，进入快速发展的阶段。汪曾祺在《人间滋味》一书的《昆明菜》中，细致回味了他在抗战时期的昆明吃过的炒鸡蛋，其中提到番茄炒鸡蛋：“番茄炒至断生，仍有清香，不疲软，鸡蛋成大块，不发死。番茄与鸡蛋相杂，颜色仍分明，不像北方的西红柿炒鸡蛋，炒得‘一塌胡涂’。”不难得知，此时期的西红柿炒鸡蛋已经为众人熟知，南北均已普及。西红柿炒鸡蛋如今成为几乎人人都会做的“国民菜”。来源/节目《回家吃饭》截图没有高深的技法，也没有名贵的食材，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之所以能成为“国民第一菜”，靠的正是这份朴实无华。它是一日三餐的家常味道，是漂泊在外的胃最惦念的安慰，也是很多人学做的第一道菜。千年前贾思勰笔下“甚香美”的赞叹，与今天我们在自家厨房里翻炒出的香气，其实并无不同。烟火气，从来都是最长情的味道。参考文献：1.刘小峥.炒烹饪法渊源再探[J].扬州大学烹饪学报,2005(02):10-14.2.陈缤,王丽娜,贾天柱.单炒的历史沿革研究[J].中成药,2014,36(06):1281-1284.3.邵万宽.古代“炒”法辨析[J].四川旅游学院学报,2017(03):6-9.4.邱庞同.炒法源流考述[J].扬州大学烹饪学报,2003(01):1-6.5.史天兰.《说文解字》与中国古代烹饪方式[J].常州工学院学报(社科版),2016,34(06):84-88.6.王丽英,高盼,王澍,徐甘霖,何东平.中国古代油脂文明溯源与变迁[J].中国油脂,2022,47(08)7.韩茂莉.历史时期油料作物的传播与嬗替[J].中国农史,2016,35(02):3-14.8.金洪霞,赵建民.我国禽蛋的烹饪应用渊源钩沉——基于对《齐民要术》中鸡(鸭)蛋烹饪应用的文化解读[J].扬州大学烹饪学报,2014,31(01):5-9.9.葛剑雄.葛剑雄教授谈地域文化[M].王建华.浙学、秋瑾、绍兴师爷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10.肖瑜,安志信,黄亚杰,李素文,张斌.番茄发展传播史初探[J].中国蔬菜,2017(12):77-80.*本文系“国家人文历史”独家稿件，欢迎读者转发朋友圈。END作者 | 马紫晨编辑 | 胡心雅主编 | 周斌排版 | 李蕊甜（实习）校对 | 火炬 李栋 张斌 胡瓜 戈雨 彦文“在看”的永远18岁~ 文章原文

盛夏来临，最治愈的风景，莫过于奔腾而下的瀑布。丰沛的降雨，让一年中最壮观的瀑布季如约而至。中国幅员辽阔，也孕育了风格迥异的瀑布奇观。这个夏天，不妨跟着瀑布去旅行！赤水与四面山瀑布群我国最大的丹霞瀑布群在贵州赤水和重庆四面山，分布有7200平方公里的丹霞地貌，丹霞地貌上发育了上千条瀑布，这里也是我国最大的丹霞瀑布群。赤水大瀑布景区（又名十丈洞景区）位于贵州省赤水市南部，赤水河支流风溪河的上游。赤水大瀑布景区是“赤水丹霞”申报世界自然遗产的核心组成部分之一，大瀑布高76米，宽80米，是我国丹霞地貌上发育的最大的瀑布。这里属于四川盆地南部山地中亚热带暖温带区，年降水在120—1300毫米之间，且水分蒸发量小，加之红色砂岩、泥岩透水性差，因此这一区域的地表水极为发达。而且这个区域位于四川盆地和云贵高原的过渡地带，云贵高原及其北缘山地相对于四川盆地的间歇性断块抬升，导致沟谷在纵向上形成阶梯状的陡坎，流水至此皆成跌水或瀑布。赤水大瀑布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17年05期摄影／卞玉鹏而四面山丹霞以多瀑布著称，且都有“瀑布之乡”之称。区内大小40多条溪流，有100余挂瀑布递次跌落，其中落差超过130米的便有2处，超过80米有11处。而且每一个赤红色的环崖绝壁和沟谷均有一条高垂的大型瀑布与之组合，如望乡台瀑布、悬幡岩瀑布、水口寺瀑布、鸳鸯瀑布最为壮观。江津四面山大瀑布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25年10期摄影／唐安冰马岭河峡谷瀑布群我国最密集的峡谷瀑布群马岭河大峡谷位于贵州兴义市，处于云贵高原与广西丘陵之间的过渡地带，以典型的地缝嶂谷、群瀑横飞、碳酸钙挂壁为景观特色。受地壳抬升与河流下切的共同作用，峡谷谷壁陡峻、谷形深窄，属于峡谷发育的早期阶段。加上峡谷两侧众多支流、泉水汇入主谷，形成了规模可观的瀑布群，据统计，丰水期瀑布数量超过100条，枯水期仍保持70条以上，瀑布高度多在50至200米不等，如天幕垂落，气势恢宏。堪称我国最密集的峡谷瀑布群。此外，峡谷内还分布着连片的生物钙华，面积达200万平方米，这些钙华的形成与瀑布和植物密切相关，因此马岭河峡谷瀑布群还可以称为我国规模最大的生物钙华崖壁瀑布群。马岭河大峡谷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25年10期摄影／高志宏德天瀑布亚洲第一、世界第四大跨国瀑布在广西崇左大新县的中越边境上，德天瀑布与越南的板约瀑布如姐妹般依偎在一起，磅礴的瀑水奔腾涌下，与周围秀美的山体相映成趣。德天瀑布崖壁的形态相当“婀娜”，由上至下可以大致分为四级，其中第二、第三级仅占据瀑布的北半侧，在南半侧则是第一级直接与第四级相连。德天瀑布在我国境内总的瀑水水面宽度超过250米，与板约瀑布共同构成目前亚洲第一、世界第四大跨国瀑布。德天瀑布（右）、板约瀑布（左）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21年10期摄影／梁集祥黄果树大瀑布亚洲第一大瀑布黄果树瀑布位于贵州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境内。为北盘江左岸支流打帮河—坝陵河左岸的次级支流三岔河在裂点处跌落而成，由于所在区域为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因此黄果树瀑布也是典型的岩溶型瀑布。大约从4.7万年前开始，三岔河上游的地表河转入地下河，在进水洞口形成了瀑布，后来由于地下河的洞顶坍塌，使瀑布暴露于地表，才进一步发展成了现在的瀑布。黄果树瀑布宽101米、高77.8米，是我国知名度最高的瀑布之一。2005最美瀑布第六名 黄果树瀑布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25年10期摄影／王宁诺日朗瀑布中国最宽的瀑布、中国最大的钙华瀑布九寨沟丰盈而独特的水，也是这方世外仙境的守护者和创造者。这里降水适中，水将大片碳酸盐岩中的矿物溶解后，又不断沉积，钙华粘附于岩石、湖底、落木之上，形成美妙的自然钙华湖堤和盛景，不断累积的钙华还会形成瀑布台基，是九寨沟层湖叠瀑美景的重要塑造者之一。其中的诺日朗瀑布，是中国最大的钙华瀑布它也是中国最宽的瀑布，宽度达270米。滔滔水流经瀑布的顶部流下，如银河飞泻，声震山谷。诺日朗瀑布又有“森林瀑布”之称，水流自密林里狂奔出来，树和瀑布既各自独立又融为一体，就像一台绿色织布机永不停息地纺织着白色丝绸。秋季的诺日朗瀑布瀑布色彩最为丰富，彷佛大自然都被清城的瀑布感染了，特意为树木染上多种色彩，让它们也融入这动感十足的水景之中。诺日朗瀑布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四川阿坝州特刊摄影／桑吉壶口瀑布世界最大的金色瀑布在黄河中游晋陕大峡谷的河段，壶口瀑布堪称最壮观的自然景观。它是世界最大的金色瀑布，洪水期，瀑布宽度可以达到1000米以上，1000米的宽度亦可媲美世界三大瀑布。此段黄河的高泥沙含量，更加突显了壶口瀑布的气势磅礴：奔涌而下的黄色瀑布如沙尘滚滚，声势浩大如万马奔腾。此刻，岸边伫立的人在这般壮烈的景观前显得格外渺小。黄河被誉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其流经地区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而壶口瀑布犹如镶嵌在母亲河上的一颗璀璨明珠，被国人誉为“黄河之心、民族之魂”。壶口瀑布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24年10期摄影 / 刘宏达一篇微信文章的体量无法将“中国瀑布”依次完整介绍如果你想深入、全面地了解更多中国极致瀑布的地理知识就让中国国家地理为你深度解读吧点击按钮查看杂志电子版选美中国楚克潟湖黄河 黄土大阿坝特刊219国道海马冷泉山河四省选美中国20周年纪念版还想看更多杂志电子版？点击下图进入「中国国家地理畅读」小程序你错过的经典这里能看别错过哦编辑：广平这些不起眼的渡口，曾决定王朝兴亡夏天的吉林珲春，太宝藏了！中国三省交界景观，你知道多少？ 文章原文

同样是去小浪底，有人拍出“碧浪滔天”，有人拍出“泥浆喷泉”，差别居然只在去的时间？浑黄翻滚中，其实潜藏着破解悬河难题的密码。为什么一座水库，能同时装下清澈与浑浊两种脾气？想看到“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胜景，又该选择何时前往？本期就和地理君一起，看看小浪底水库“调水调沙”中的智慧吧。地理君小课堂是中国国家地理的品牌栏目，一期一个地理小知识，片尾还有本期知识点总结哦。你还想听地理君讲什么？咱们评论区见~#小浪底 #河南 #水利 #科普 #跟着地理君去旅行 敬请关注中国国家地理文旅云端赴山海，风景不间断。中国国家地理文旅·景区联播↓ 直播预告 ↓山间林木苍翠叠嶂溪涧流水叮咚绵长流云自在缠绕峰峦清风悄然消解暑热无需奔赴远方，镜头带你穿梭山野秘境静观朝暮光影流转，邂逅山河间的夏日诗意以一山一水一清风，独享一份温柔治愈欢迎在直播间与我们一同沉醉青绿山野品读山河独有的夏日韵味中国国家地理微信视频号、新浪微博中国国家地理景观抖音、快手、小红书、B站周二、周四 10:00—17:00中国国家地理文旅微信视频号、新浪微博、抖音、快手、小红书、B站周一至周五 10:00—17:00与您相约#中国国家地理文旅  #景区联播<> 文章原文

[太阳]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足球赛正火热进行，首次参加世界杯的佛得角队便晋级淘汰赛，连续创造历史，让这个人口不到60万的非洲岛国走进更多人的视野。[爱心]佛得角国由10个主岛和数个小岛组成，国土面积约4033平方千米（相当于北京市总面积的四分之一），各个岛屿间往来主要依靠飞机或轮船。从岛屿的类型角度来看，组成佛得角的十个岛屿都是火山岛，由于海底火山的持续喷发，火山熔岩不断冷却凝结，使得火山椎体不断堆高，最终出露海面，形成岛屿。圣地亚哥岛是佛得角国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岛屿。[玫瑰]尽管佛得角是一个海岛国家，但却没有人们印象中热带海岛的湿润气候。这里终年盛行干燥的东北信风，起到降温减湿作用的加那利寒流时常光临岛屿，因此即使位于赤道附近的佛得角，年平均温度也只有20℃~27℃，是典型的热带干旱气候。全年降水量极少，大部分岛屿的年降雨量不到200毫米。[烟花]佛得角足球氛围浓厚，足球早已成为这里当之无愧的“国民运动”，这里的国家队有着一个充满力量的绰号 ——“蓝鲨”。正如这片在大西洋冉冉升起的美丽国度，看似低调，却蕴藏着无限的爆发力与潜能。图① 为圣地亚哥岛卫星图像，它是佛得角群岛中面积最大的岛屿（约991平方千米，比北京平谷区面积略大）。图② 佛得角圣地亚哥岛塔拉法尔市，该市为沿海城镇，坐落在高于海面几米的海岸上。图③ 福戈岛上的福戈火山最为著名，该火山为活火山，高2829米，是佛得角的最高峰。图④ 萨尔岛的圣玛利亚海滩拥有金色细腻的沙滩与清澈见底的碧蓝海水，这里是享誉全球的风筝冲浪、风帆冲浪圣地。图⑤ 圣地亚哥岛最北端，塔拉法尔海滩拥有全岛公认最美的白色沙滩。图⑥ 佛得角的旧都——旧城（Cidade Velha，也称韦利亚城）。图⑦ 佛得角圣地亚哥岛山谷景观，可欣赏到大西洋美景。图⑧ 佛得角首都普拉亚坐落在圣地亚哥岛的东南角，是一座阳光炽烈、节奏闲适的海边城市。图⑨ 萨尔岛西北海岸，一处由火山活动形成的天然洞穴，与海洋相连，水中折射出令人惊叹的蓝色光芒。编辑：小美、施俊任图自：视觉中国、图虫 文章原文

本 文 约 4900 字阅 读 需 要 13 分 钟出土文献是非常重要的史料，所谓出土文献是与传世文献相对的，即那些早就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却又阴差阳错被重新发现的文献材料，或可补传世文献之不足，或可与传世文献互相参证。而在这些出土文献中，这三大出土文献最易成为各大考试的出题材料。阿斯塔那文书：从另一个角度再看盛唐吐鲁番文书指出土于新疆吐鲁番地区的纸质文书，有出自古城遗址的，有出自石窟寺庙的，还有出自墓葬的。这一批文书早在清末曾被外国探险家盗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开始进行系统考古发掘，并将出土的文书汇编成册，使得我们能更充分地了解这些文书的内容。文书的时间跨度从东晋十六国时期到元代，但绝大多数集中在东晋十六国至唐这一区间（3到8世纪），因此是研究魏晋南北朝史和唐史的重要材料。这批文书绝大多数为随葬品，种类十分丰富，涉及文化、民族、军事等方方面面，特别是其中包含了大量的官方文书。为何官方的文书会出现在墓葬之中呢？这和唐代的文书管理制度有关，《唐律疏议》中记载“文案不须常留者，每三年一拣除”，因为三年一拣除的制度，大批官方文书流入民间，被二次利用，制成纸衣、纸帽、纸靴等装敛衣物，或纸棺等葬具。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墓葬386号出土纸帽。来源/柳洪亮：《1986年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群发掘简报》,《考古》 1992年第2期506号墓出土纸棺。来源/柳洪亮：《1986年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群发掘简报》,《考古》1992年第2期。均田制与府兵制是唐代前期两项重要的制度，结合官文书（多指官府往来文书）可以使我们对纸面上的制度有更深刻的了解，来看看这些制度实际运行中的状况。均田制始于北魏沿用至中唐。根据唐代的规定，十八岁以上男性每人授田一百亩，其中二十亩为永业田，八十亩为口分田。年满六十岁收回五十亩口分田，身死收回三十亩口分田，永业田不收回可传给子孙。又将实行均田制的地区分为宽乡和狭乡，宽乡按标准均田，狭乡往往无法足额授田。让我们来看一件吐鲁番出土的欠田文书：合当乡第九第八户欠田丁中总一百人八十七人第九户康大智二丁欠常田两亩部田四亩刘盛感两丁欠常田两亩部田三亩……可以看出，均田制的运行并不那么理想，授田不足的现象仍然存在。另有一些授田残文书，每户有授田五亩的，已经算了足额，可见合当乡的状况尚且算好的。均田制度下，一丁百亩（宽乡）或五十亩（狭乡）只是应授田，而非足额。但实际的赋税却是按照应授田来征收，这样其实变相加重了百姓的负担。吐鲁番出土文书中还有一件武则天年间的《上括浮逃使状》，可惜残缺不全，但根据残存下来的文字，可以判定这是一件处理逃户问题的文书。府兵制度是寓兵于农的军事制度，在唐代，府兵制与均田制度相结合。府兵被编入折冲府之中，自身免除赋税，二十一岁入伍，六十岁退役，不过只有府兵本身免除赋税，其家人还是要承担赋税。并且府兵的装备自备，《木兰诗》中“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正是这一状况的生动写照。正因为均田制度逐渐瓦解，府兵制度也难以为继。在玄宗年间就陆续募兵，填补大量兵额的空缺。三彩釉陶武士俑，唐。来源/中国国家博物馆支撑唐代统治的两项重要制度——均田制与府兵制——在中期以后逐渐难以维系。此后推行的募兵制虽试图以职业军队替代征发体系，却未能根本解决兵士逃亡、军心不稳的问题。与此同时，赋役负担沉重导致大量农户逃离原籍，边疆戍卒生活尤为艰苦，军中生活悬殊，所谓“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正是此种境况的典型反映。睡虎地秦简：推翻“秦朝暴政刻板印象”睡虎地秦简，又称云梦秦简，是1975年于湖北省云梦县城关睡虎地出土的一批竹简，同吐鲁番文书相比，睡虎地秦简有两大特点：首先就文献载体来看，睡虎地秦简属于简牍文献，书于竹简之上，而吐鲁番文书则是纸质文书。其次相较于吐鲁番文书的横跨千年、出土多墓，睡虎地秦简更加集中。睡虎地秦简共1155枚及80块残片，均出土于睡虎地十一号墓。墓主人喜生前为秦代县吏，这批竹简为他的随葬之物，应是他生前抄录的。睡虎地秦简经过整理可分为十部分：《语书》《效律》《封诊式》、甲种《日书》、乙种《日书》（此五种为原书标题）《秦律十八种》《秦律杂抄》《法律答问》《编年纪》《为吏之道》（此五种为整理者拟定标题）。除两种《日书》为占卜性质的书，《编年纪》为喜所整理的大事编年和个人简历，通过《编年纪》可大概推出喜正是生活在秦始皇统一六国前后，《为吏之道》是官箴文献，余下六种皆为秦律。《编年纪》竹简，秦。来源/中国国家博物馆暴秦一直以来是后世对秦的刻板印象，通过这批秦简我们却可以窥探“暴秦”的另一面。《为吏之道》中讲吏有五善：一曰中（忠）信敬上，二曰精（清）廉毋谤，三曰举事审当，四曰喜为善行，五曰龚（恭）敬多让。五者毕至，必有大赏。同时做好官吏要“严刚毋暴，廉而毋刖，毋复期胜，毋以忿怒夬（决）”。大概是说：好官吏要严正不暴虐，有棱角但不伤于人或物，不嫉妒好胜，不因愤怒决断事情。《为吏之道》中还说官吏应该“除害兴利，兹（慈）爱万姓。毋罪毋（无）罪，【毋（无）罪】可赦。孤寡穷困，老弱独传”。此句是告诫官吏，应该爱护百姓，执法公正。可见在秦朝做官吏，除了要掌握严苛繁杂的法条外，也须具备一定的执法温度。《秦律十八种》则可使我们更直观地了解秦律的细致规范程度。这十八种分别为《田律》（规范农业）《厩苑律》（规范畜牧业、林业）《仓律》（规范仓储）《金布律》（规范货币与市场）《关市律》（规范商业流通）《工律》（规范手工业生产）《均工》（规范手工业管理）《工人程》（规范手工业定额）《徭律》（规范徭役征发）《司空律》（司空职责）《军爵律》（军功爵）《置吏律》（官吏选拔）《效律》（查验官方资产）《传食律》（规范驿站饭菜供给）《行书》（规范公文传递）《内史杂》（内史职责）《尉杂》（廷尉职责）《属邦》（处理少数民族事务）。虽不能一一列举其内容，但仅从名字即可见秦律之严谨周密。下面我们具体来看一下《田律》《徭律》中的内容，田赋和徭役是传统中国农民的重要负担，尝鼎一脔可知其味。《田律》：春二月，毋敢伐材木山林及雍（壅）隄水。秦律注重对生态的保护，春天正是树木生长时期，严禁乱砍滥伐，禁止阻塞水源。秦直道遗址。来源/纪录片《中国通史》截图“百姓犬入禁苑中而不追兽及捕兽者，勿敢杀；其追兽及捕兽者，杀之。河（呵）禁所杀犬，皆完入公；其它禁苑杀者，食其肉而入皮。”这一条则体现了秦律的细致程度，所谓禁苑即指帝王或官方园林。是不许百姓打猎樵采的。但要是百姓的狗进入禁苑之中又该如何处理呢？秦律规定要是百姓的狗没有捕杀野兽，就不杀。要是追捕禁苑中的野兽就要杀掉，杀掉之后狗皮由官方获取。由此可见秦律的内容真可谓包罗万象，可以针对具体的情况做出具体的判断。通过《田律》的记载可以看出秦代对农业细致的规范，而《徭律》记载的内容就有一些突破我们的认知了，《徭律》有一条为：御中发征，乏弗行，赀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谇；六日到旬，赀一盾；过旬，赀一甲。即讲征发徭役的失期问题，这条律文很容易让人想起上学时学过的《陈涉世家》，其中有：“二世元年七月，发闾左適戍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这似乎与出土文献显示内容有些矛盾，孰是孰非？这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不能单纯用出土文献证传世文献之非。这里要考虑的内容有很多，首先《徭律》能否代表秦二世时期的法律？其次“御中发征”能否等同“適戍”？再次，法律的规定是否能代表法律的执行？最后，秦汉之际是否还有其他“失期，法皆斩”的实例？因此出土文献与传世文献的关系往往并不是非此即彼，相互参照才能使我们离真相更进一步。里耶古城遗址，出土有里耶秦简。来源/纪录片《中国通史》截图清华简：改写上古史定论清华简是入藏于清华大学的一批竹简，同吐鲁番文书、睡虎地秦简相比其身世“大为可疑”，因前两者都是经过科学的考古发掘出土的，来源可靠，而清华简则在2008年由清华大学校友赵伟国认购捐献。这批竹简出土地点不详，系盗掘后流入市场。但好在经过碳十四考古测年，基本可认定是战国晚期楚国的竹简。李学勤先生曾这样形容清华简的价值：“（清华简）是司马迁也没有看过的典籍。”作为随葬品，这批竹简躲过秦火，可也因长眠地下而一直不为人知。这批竹简的整理工作还在进行，但仅就整理完的部分来说，就足以改写很多上古史的定论。这里试举两例，竹简的价值可见一斑。「《保训》与周文王」 周代商兴，是上古史的一大变革。而周文王则在其中起了重要的作用，《论语》中讲周文王“三分天下而有其二”。但有关周文王时期的记载却相当有限，使得先周时期的历史仍然处在迷雾之中。据《尚书·顾命》周文王去世之时留下顾命，但其内容我们不得而知。《保训》的发现则填补了这一空白。《保训》首句“维王五十年”即解决了周文王在位的年限问题和王号是否为生称的问题。受传统的道德史观的影响，商周易代被解释成有德者取代无德者，而尽量忽视周取代商成为天下共主的野心。《保训》中文王对武王则明言“不及尔身受大命”。《保训》中大量篇幅是文王向武王传授“中”的治国之道，而这种中的思想又和儒家所讲的中庸之道有着内在的联系。从中也可以看到传统文化的传承性。周文王画像。来源/《中国历代名人画像谱》 「平王东迁的历史重建」 平王东迁，是西周与东周的分界，其中烽火戏诸侯的故事脍炙人口。但在清华简的《系年》中我们发现了对此事的另一种叙述：周幽王娶妻于西申，生平王。王又娶褒人之女，是褒姒，生伯盘。褒姒嬖于王，王与伯盘逐平王，平王走西申。幽王起师，围平王于西申，申人弗畀，缯人乃降西戎，以攻幽王，幽王及伯盘乃灭，周乃亡。邦君诸正乃立幽王之弟余臣于虢，是携惠王。立廿又一年，晋文侯仇乃杀惠王于虢，周亡王九年，邦君诸侯焉始不朝于周，晋文侯乃逆平王于少鄂，立之于京师。三年，乃东徙，止于成周。这段记载，使我们对西周末年的历史有了全新的认识，一些困扰学界多年的问题也似乎可以得到解释。虽然烽火戏诸侯因其传奇性，引发大多数学者质疑，但总苦于文献不足，虽可推翻旧说，却无新说之确证。只有《竹书纪年》有西周灭亡二王并立的记载，但《竹书纪年》记载语焉不详，且有讹误，故此这段历史仍然是迷雾重重。（严格说来《竹书纪年》也是出土文献，不过其出土年代过于久远了）从《系年》中我们可以看到一种与传世文献不同的叙述，西周的灭亡是源于围绕太子之位的一系列政治斗争。并且幽王死后，周王室长期处于两王对峙之中，最后两王对峙局面以余臣被杀而终结。同时，《系年》还解决了一些其他的相关问题，比如申的地理位置问题，过去学界以为在河南，现在则可以确定河南之申为南申，另有西申，等。《系年》第6、7、8章资料图片，战国。来源/全国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办公室 三大出土文献，分别对应了三个时间段，先秦、秦代、魏晋隋唐。出土文献是一手史料，传世文献是二手史料。虽大致可如此划分，但实际的情况非常复杂。一般来说，在上古史的研究中，出土文献往往能起到颠覆甚至重塑的作用。但自秦汉以来传世文献奠定了历史的大框架，很难凭借一两篇出土文献推翻原有的体系。并且出土文献与传世文献本也不是互相颠覆的关系，而是相互补充各有所长。参考文献：1.刘安志：《敦煌吐鲁番文书与唐代西域史研究》2.睡虎地秦墓竹简小组编：《睡虎地秦简》3.白于蓝：《睡虎地秦简〈为吏之道〉校读札记》，《江汉考古》2010年第3期。4.刘国忠：《走进清华简》5.王国维：《古史新证》*本文系“国家人文历史”独家稿件，欢迎读者转发朋友圈。END作者 | 杨苓编辑 | 胡心雅主编 | 周斌排版 | 刘雨萱（实习）校对 | 火炬 李栋“在看”的永远18岁~ 文章原文

本 文 约 6500 字阅 读 需 要 15 分 钟放眼望去，这里密密麻麻挤着一大片低矮的席棚、土屋，一间挨着一间，棚与棚之间只留一条窄缝，人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夏天，周围苍蝇成团，蚊子遮天，伤寒痢疾轮番来；冬天，棚户四面透风，一碗水放在地上，第二天早上就冻成冰坨。700多人挤在这个充斥着汗臭与腐败气息的“住所”，就地而食，就地而卧。“一年无节假，一切死伤疾病，都听天由命。”大槐树机厂工人李广义蹲在窝棚口，端着碗，雨水正顺着他的脸往下流——那张脸已经看不出颜色了，尘土和汗混在一起，被雨一冲，冲出一道道白印子，像干裂的河床。一阵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李广义抬起头，迎面走来的是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长方脸，细高挑，穿着普通工人的破衣服，一双大耳朵格外引人注意。手捧杂粮糊糊的李广义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年轻人将要改变自己、大槐树机厂全体工人，乃至齐鲁大地所有工人的命运轨迹。在这里，他建立了山东第一个产业工会；在这里，他教他们认字，告诉他们要团结，鼓励他们争取权益和尊严，在这片从未见过火种的土地上，他点着了第一把火。他的名字叫王尽美。王尽美。来源/诸城市博物馆动荡年代中的学生领袖北杏村坐落于山东诸城西南边境，与诸城、莒县、五莲三县相交。1898年6月14日，王尽美就出生在北杏村一户普通佃户家中。严格来讲，王家算是“外来户”，王尽美的祖父母从外地逃荒至此，靠租种地主家的几亩薄田维持生计，全家租住在地主的杂物间里。更令这个贫寒家庭雪上加霜的是，王尽美出生前4个月，他的父亲就在贫病交加中撒手人寰，一家人唯有依靠祖母到地主家帮佣，以及母亲日夜纺棉纺线的微薄收入勉强糊口。王尽美自幼聪慧伶俐，7岁时，他以陪读生的身份在村中地主家里读了两年书，先生为他取名王瑞俊，字灼斋。因为优异的表现盖过了地主的儿子，王尽美受尽非难，很快就失学回家务农了。幸运的是，1912年，北杏村破天荒地办起了一所初级小学。在此之前，清廷刚刚经历过一场教育大地震——1905年，“废科举、兴学堂”的命令从紫禁城传出，接着是“改良私塾”的一纸纸谕令。到1910年，山东提学使司干脆下了死命令：私塾一律改为学堂，但凡“生徒能文理粗顺作二三百文者”，通通升入高等小学堂。这股风刮到1912年，各县劝学所的人开始四处查封、改造旧式私塾，兴办新式学堂。王尽美得以转入北杏村初级小学四年级继续学业。翌年，他初小毕业，顺利升入设在枳沟镇的高级小学。王尽美烈士故居位置。来源/诸城市博物馆枳沟高小的老师王新甫毕业于济南山东法政学堂，在省城读书时就接触过不少新思潮。学成归来的他把外面世界的风声也带了进来。他讲铁路风潮，讲武昌起义，讲黄花岗七十二烈士，讲《天演论》《革命军》《民报》。这些激扬的文字与言论令王尽美大开眼界，从此，北杏村的田地与潍河水的影子渐渐远去，少年人的心中，装下了救国与图存的志向。恰在此时，王尽美听说省城济南官办学堂招收免费生，不但食宿费用由学校供给，还免费发制服。于是1918年的春天，怀揣母亲凑来的一点路费，背上行囊，王尽美踏上了前往济南的求学之路。然而等待他的是一个怎样的省城呢？1858年，清政府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一败涂地，随之而来的《天津条约》中，山东登州（今蓬莱区）作为通商口岸被迫开放。紧接着，1861年，烟台设关开埠。此后半个多世纪里，山东成了列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舞台——德国人来了，修胶济铁路，霸占胶州湾；英国人来了，把威海卫攥在手里；日本人来了，从德国人手中接过一切，变本加厉。青岛、济南、烟台、潍县，一座座城市相继开埠，洋货堆积如山，铁路像血管一样从海边延伸至内陆，吸走山东的煤、铁和劳工的血汗。清政府倒台了，取而代之的北洋军阀也是换汤不换药。当王尽美踏进济南时，它看上去车水马龙、气象一新，但背地里却是列强与军阀勾连、官绅与买办合流的泥潭。最初报考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王尽美是怀抱着对“教育兴国”的极大希冀的，“希望到师范学校研究教育原理，探讨新教育的目的和方法”，以期“将来能把我四万万同胞的腐败脑筋洗刷净尽，更换上光明纯洁的思想”。很快，学校老套的读经、古文、伦理课程便如当头一棒，令他茫然：这些远离现实的学问，真的能解决中国的实际问题吗？济南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其前身之一为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来源/济南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1919年1月，巴黎和会召开。事关山东主权，山东人民更是格外关注。可结果令所有人“如雷电劈脑，痛不欲生”。5月7日，山东暨济南各界62个团体3.5万余人，手持书有“勿忘国耻”“力争主权”等口号的小旗，冲破军警的阻挠，在山东省议会举行山东各界国耻纪念大会。以济南为原点，怒火迅速引燃山东全境。各地的集会、示威此起彼伏，《申报》对此评价道：“此事因山东而起，故山东人极表感激歉仄之忱……鲁人再不为之后援，何以为人类？”一向关注国家大事的王尽美岂会冷眼旁观。他被推选为省立一师北园分校的代表，领导北园分校的学生于5月10日冒着倾盆大雨冲上街头，与济南城内外21所学校的万余名学生齐聚省议会，并发表演说，要求北洋政府拒绝在这个丧权辱国的条约上签字。6月8日，他与省立一师的其他进步学生一起，创办《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学生周刊》，亲自撰写发刊词，椎心泣血，令人动容：“吾等罢课，纯属救国，吾等救国，纯本良心。不忍坐视国家之沦亡，故振臂高呼，反帝救国，盟天日而誓山河，勿持心不决而犹豫从事……”两天后，由他和石愚山组织的济南学生与商人联合的罢市运动，给山东当局造成了沉重打击。迫于压力，当天夜里11时，当局同意了学生们提出的电请政府释放北京被捕学生、青岛问题不签字等要求。“誓死力争还我青岛”标语。来源/中国国家博物馆从励新学会到党组织这一年暑假结束时，王尽美成功从预科班考入省立一师本科班学习。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虽然未能解决他关于国家出路何在的苦恼，却让他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其中就包括北大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成员罗章龙。后来罗在《我对山东建党初期情况的回忆》中提及：“1920年3月，以北京大学为主，由国立八个院校联合组织的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成立以后，王尽美同志又来到了北京……他登记作为通讯会员加入了北京的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经常和我通信联系，交换刊物。”学校的课业已不能满足王尽美探求救国救民之路的求知欲，课余时间，他喜欢与邓恩铭、王翔千等进步青年流连于济南院前大街2号的齐鲁书社，在那里阅读进步书刊、交流改造社会的想法。齐鲁书社社长王乐平也是一位革命家，早年曾加入同盟会，在辛亥革命中积极组织山东各界联合会，并在新文化运动中与陈独秀结下深厚的友谊。五四运动后，王乐平深感要在中国实现民主自由，必须“提高人们的思想境界，培养人们敢于向封建主义作斗争的献身精神”。他创办齐鲁通讯社（后更名齐鲁书社），“该社的精神就是不纯粹以营利为目的，而以促进社会文化的进步为主要目的”“以传播文化为宗旨”，主营《新青年》 《每周评论》 《星期评论》 《曙光》等介绍苏俄革命、宣传马克思主义和民主自由思想的报刊书籍。王尽美是王乐平的远亲，也是他的家中常客，可以说王乐平是王尽美走上马克思主义道路的领路人。《晨钟报》报头印模，王尽美曾任主要编辑。来源/山东博物馆1920年8月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成立后，陈独秀曾写信邀请王乐平在济南建立共产党早期组织。据李达回忆，王乐平因自己不是共产主义者，便热情推荐了王尽美、邓恩铭等热衷共产主义的青年学生。夏末秋初之际，王尽美、邓恩铭等人仿照北京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形式，秘密组建了济南康米尼斯特（Communist，译为共产主义）学会，可视作济南共产党早期组织的前身，专门收集共产主义理论书籍，以研究共产主义为宗旨。1920年10月，北京共产党早期组织成立。一个月后，王尽美、邓恩铭通过罗章龙等人与北京方面接上关系，并在其指导下加紧筹建济南的组织。1921年春，济南共产党早期组织正式成立，成员为王尽美、邓恩铭、王翔千、王象午、王复元等。1921年6月，济南共产党早期组织收到赴沪参加全国代表大会的通知，经讨论，由王尽美和邓恩铭两人作为代表赶赴上海。为保密起见，他们和其他大多数代表一样，以“北大暑期旅行团”的名义寄住在李达夫人王会悟事先租下的私立博文女校内。参加中共一大的13位代表中，王尽美与邓恩铭正当年轻，二人仅比最年幼的刘仁静稍长，浑身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他们向组织汇报了济南的政治形势、建立党组织的情况，热烈讨论分析当前国内政治形势，给其他代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936年，陈潭秋撰文回忆中共一大时写道：“王、邓两同志那时是两个最活泼英俊的青年。”《晨钟·星期副刊》。来源/山东博物馆“中国产生了共产党，这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变。”中国革命的面貌从此焕然一新。同样焕然一新的还有王尽美的心境，在灾难深重的中国，他第一次看到了光明和希望。他把自己的名字由王瑞俊改为王尽美，还专门写了一首题为《肇在造化——赠友人》的诗：“贫富阶级见疆场，尽善尽美唯解放。潍水泥沙统入海，乔有麓下看沧桑。”深入工人运动，点燃星星之火党组织有了，下一步工作重心该指向何方？在充分借鉴其他共产党早期组织的经验后，王尽美将目光转向了工人群体。对于尚且年轻稚嫩的济南共产党早期组织来说，山东绝对算得上工人运动的沃土。自清末，帝国主义列强就开始在山东建厂。甲午战争爆发后，产业工人数量随着建厂数量增加而不断上升。1904年，胶济铁路通车，青岛四方和济南大槐树机车制造厂各拥有工人1000人以上。五四运动爆发前夕，山东的主要工矿企业已有580余家，产业工人10万人左右，加上店员、人力车工人及各种手工业工人，山东工人阶级总数达80万之众，约占当时中国工人阶级总数的6%。大部分工人拿着低廉的薪水，过着毫无自由与尊严的生活，童工与女工尤甚，王尽美曾感叹：“越是工厂所在地，越是工人屠宰场。”为推动济南地区工人运动的发展，济南共产党早期组织于1921年5月在济南《大东日报》副刊上创办了《济南劳动周刊》，向工人们介绍马列主义与俄国十月革命。后虽因经济困难短暂停刊，1922年，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山东分部将其复刊，并更名《山东劳动周刊》，是早期党组织创办的最早一批工人报刊。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书籍报刊的内容固然精彩，但对于大字不识的工人阶级来说影响力终究有限。办报之余，王尽美也会深入工厂，与工人们同吃同住，身体力行宣传马列主义，于是才有了文章开头一幕。开滦五矿大罢工，王尽美是策划成员之一。来源/纪录片《时代》截图1921年春末夏初，经王尽美牵线，王荷波来到大槐树机厂，与李广义接上了头。在李广义等工人的配合下，王荷波利用工人们常去的红房子公寓组织读书活动，一边教大家认字，一边灌输阶级意识。不久，得知北京共产党早期组织在长辛店办起了劳动补习学校和工人俱乐部，李广义、黄锦荣便在王尽美和王荷波的支持下专程前去取经。回来后，他们先是办起工人补习学校，随后又在增盛东酱菜园后院租下五间房，成立了津浦铁路济南大槐树机厂工人俱乐部。俱乐部表面上是娱乐场所，实际上却是秘密课堂——王尽美、王荷波常来这里讲课，宣传马克思主义，在拉家常、聊天的过程中发现和培养积极分子。这个俱乐部，后来成为山东第一个具有工会性质的组织。中共二大期间，王尽美在上海遇到了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北方分部主任罗章龙。他主动表达了想去北方区委工作一段时间的意愿，希望在实际斗争中锻炼自己。彼时，全国工人运动正风起云涌。北方党组织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任命王尽美为京奉铁路特派员，全权负责该路工人运动的组织与领导工作。山海关是京奉铁路的咽喉要道，也是临榆县的政治经济中心。向东三十里的秦皇岛，则是开滦煤炭外运的出海口岸。而王尽美将要奔赴的山海关铁工厂则聚集着北方最密集的产业工人——这里是当时全国最大的铁路桥梁制造厂，由中英合办，拥有数千名工人。在列强、资本家和工头的层层盘剥下，工人毫无政治地位，工作朝不保夕，生活困顿至极。王尽美以学徒身份作掩护，白天干活，晚上则在俱乐部夜校以教授工人识字的名义宣传革命道理。王尽美深知做工作不能凭一腔热血乱撞，只有全面了解情况，才能找准突破口。为此，他一头扎进工人中间，找大伙儿聊天、拉家常，消弭各帮派间的隔阂，请工友到住处叙谈，也常登门拜访。一边讲革命道理，一边帮着解决实际难处。特别是在1922年8月下旬他领导工人与厂方周旋，成功开除了营私舞弊、欺压工人的把头赵璧后，王尽美在工人中的威望更是日益提高。王尽美（左二）在远东各国共产党及民族革命团体第一次代表大会期间的留影。来源/山东博物馆然而新把头依然与厂方沆瀣一气，甫一上任便借口“上厕所时间超过3分钟”，开除了活跃在斗争一线的俱乐部委员长佟惠亭，令工人们气愤至极。王尽美审时度势，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决定组织工人进行大规模罢工。经俱乐部委员会商定，工人们向厂方提出为工人加薪、每星期日及各种假日均要休息，并须发给全薪等6项合理要求，然而回应他们的唯有沉默。王尽美一方面积极筹备罢工，一方面派代表赴天津京奉铁路局谈判，限三日内答复，否则罢工。铁路局一面拖延，一面派警务处长吴达挺到山海关恫吓工人，甚至破口大骂。10月4日罢工开始后，王尽美搬到俱乐部吃住，白天研究问题、发表演说、组织游行，帮助困难工人，消除动摇情绪，还亲自担任谈判代表，连饭都顾不上吃。各地工人组织纷纷声援，开滦煤矿3万工人捐助一日工资，王尽美将外界捐助全部用于救济最困难的工友。罢工日久，工人困难加剧。王尽美反复权衡，决定采用坚决手段迫使当局让步。至10月12日，京奉铁路局终于答应了罢工条件：革除封建把头，恢复被开除工人职务并补发工资，增加工资，规定节假日发薪，每年增加工资一次，设立带薪假期等。此次罢工持续9天，成为京奉路上第一面胜利的旗帜。复工当日，俱乐部代表全体工友发表了振聋发聩的复工宣言：“我们这次所得的结果，虽不算完全胜利，可是我们团体的坚固，生死不顾的精神，实可操将来大胜利之左券，尤其在我们罢工期间，各处工友们有的以钱来帮助，有的以实力来帮助，更使我们根本觉悟，惟有同阶级的人，才能生死与共，互相扶持，我们于今要大声呼喊：‘全世界的无产阶级联合起来啊！’”王尽美在苏联使用过的毛毯。来源/山东博物馆济南名士不老松此后，王尽美又陆续领导了开滦煤矿工人大罢工、济南理发工人大罢工等运动，在斗争中积累了宝贵经验。1923年2月7日“二七惨案”发生后，全国工人运动从高潮跌入低谷，工会力量被严重打击，工人的抗争活动也日渐沉寂。然而由于中共山东地方组织与工会在工人中的根基扎得深、铺得广，山东工人运动不仅没受太大冲击，反而在逆境中继续生长。1922年底，王尽美回到济南，遵照中央指示，将工作重心转向健全地方党团组织、强化马克思主义宣传。为便利国共两党协同活动，他与同志们创办了育才小学，这所学校表面上教书育人，实则秘密联络点。教员多为共产党人，不但义务任教，有的甚至干脆住在校内，白天授课，夜晚则秘密开展党的工作。1923年11月下旬，王尽美赴上海参加中共三届一次中央执行委员会会议。会议明确当前党的全部工作是推进国民革命运动，要求全党“当以扩大国民党之组织及矫正其政治观念为首要工作”。王尽美在随后协助国民党改组、拓展山东组织的实践中，对国民党内部的复杂派系以及国共合作的前景保持着清醒的判断。据王乐平之侄王蔚明回忆，当他以共青团员身份加入国民党后，王尽美曾多次与他深谈，告诫他：国民党内派别杂陈，合作不可能一帆风顺，矛盾与斗争在所难免。“我们必须在坚持原则的斗争中求团结，放弃原则就是投降，就不是合作了。”他还强调，已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和团员，除早已公开身份者外，其余一律保密；今后只有确属统战工作需要、经党委批准的人选，才可加入国民党。后来的历史走向证明，王尽美这些叮嘱可谓深谋远虑。王尽美雕塑。来源/纪录片《时代》截图 在常年紧张艰苦的工作中，王尽美不幸感染了肺结核。1924年12月在济南与基督教徒论战时，因连日演讲，劳累过度的王尽美吐血晕倒，从此再没能回到工作岗位。在家乡休养了一个月后，王尽美心知自己时日无多，在母亲陪同下返回青岛，最后再看望一下曾经并肩战斗过的同志们。1925年8月19日，王尽美与世长辞，年仅27岁。临终前，他请中共青岛党组织负责人笔录了他口授的遗嘱：“全体同志要好好工作，为无产阶级和全人类的解放和共产主义的彻底实现而奋斗到底！”参考文献：丁龙嘉、张业赏《王尽美》张军锋《开端：中国共产党成立述实》孙永帅《中共山东地方组织创建研究》等*本文改编自《国家人文历史》2026年7月上，原标题为《向光明的路上，去寻人的生活 王尽美：深入工人运动，点燃革命火种》，有删节，本文系“国家人文历史”独家稿件，欢迎读者转发朋友圈。END作者 | 冯璐编辑 | 胡心雅主编 | 周斌排版 | 刘雨萱（实习）校对 | 戈雨“在看”的永远18岁~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