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拉格齐口中说出“末日之战（doomsday war）”这个词语，不但带了一些悲壮的色彩，更含着一语成谶的隐忧。作者：王义伟封图：东方IC北京时间2026年9月28日8时40分，纽约原油期货价格报93.192美元/桶，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报98.317美元/桶。两大市场油价上涨，但涨幅不是很大，都还在100美元/桶以内。距离11月3日的美国中期选举还有37天。油价上涨的主要原因是美伊没有谈拢。9月22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与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在纽约举行了3个小时的会晤。据媒体报道，伊朗方面在会晤时提出了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条件，如果美国满足条件，伊朗可以在7天之内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9月2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公开表态，美方拒绝了伊朗的提议。特朗普还表示，美伊将继续谈判。9月27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采访时说了这样一番话：“我们已做好了与美国战事重开的准备，我重申，我们会直面任何新的侵略绝不后退，即使这是末日之战。同时，我们也随时准备进行外交接触。这取决于特朗普总统的选择（We are fully prepared for the time for the war to be resumed, and I repeat, we stand firm in the face of any new aggression, even if it comes to a doomsday war. At the same time, we stand ready for diplomacy. It is up to President Trump to choose）。”在笔者看来，从阿拉格齐口中说出“末日之战（doomsday war）”这个词语，不但带了一些悲壮的色彩，更含着一语成谶的隐忧。首先，美伊谈判条件差别太大，伊朗一方始终没有回旋余地。此次纽约会晤，伊朗提出的条件包括要求美国‌立即解除海上封锁、立即解冻所有伊朗资产、结束在地区各战线的战争‌等。‌‌这些条件和之前伊朗提出的，几乎一模一样。与伊朗的谈判要价一直没变相比，美国的谈判策略则在持续调整，且随着形势的变化而变化，或强硬，或趋缓。伊朗的谈判要价之所以没有变化，应该和其国内政局有关，主和派（文官集团）主张继续谈判，主战派（伊斯兰革命卫队）不愿意降低条件，双方相持不下。其次，留给伊朗的时间不多了。距离11月3日的美国中期选举仅有37天，留给双方的时间都不多了。相对而言，伊朗的急迫感应该更大一些。特朗普政府当然希望在中期选举之前解决伊朗问题，这样可以把油价（物价）打下来，有利于选票。但是，如果在中期选举之前不能解决伊朗问题，那么很明显地，中期选举之后，特朗普政府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对伊朗动武的可能性就会增加。事实上，特朗普此前已经多次发出预告，美军将在中期选举之后恢复轰炸伊朗。展望后续事态发展，笔者认为：第一，美国对伊朗实施的经济制裁、包括对伊朗航空业的打压，不足以迫使伊朗现政权屈服；第二，即便美伊再一次重开谈判，只要伊朗方面的要价不变，双方就不会谈拢，而伊朗方面降低要价的可能性极低；第三，在美军的保护下，从霍尔木兹海峡运出的石油会稳步增加，但不可能在短期内恢复到战前的水平；第四，中期选举之后，美军恢复轰炸伊朗的几率很高，且有可能对伊朗核设施（镐山基地）进行轰炸。这其中的变量是，特朗普可能会边打边谈，持续增加轰炸力度；也可能会一次性大幅度提高轰炸力度，力求毕其功于一役。果真如此的话，那就真是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口中的“末日之战（doomsday war）”了。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

从服务上市科技企业到服务5人AI创作团队，从大额授信到社区里的基本账户，北京银行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正在用同一种逻辑——看懂客户需求，匹配对的服务。作者：柏炎封图：北京银行一部《谁是最强大脑？》的短片，带来了不少讨论。片子的主角KK，是AI影像创作团队“最最科技”的创始人。他1个人带着5个人的小团队，用AI工具完成了过去几十人才能做的事——从创意构思到项目交付，从分镜设计到后期渲染，过去分散在策划、设计、制作多个环节的工作量，现在由一个人指挥着AI“团队”完成。片子里有一句话点题：“AI能给我一百种方案，但知道哪个是对的、哪个是好的，得靠人。会驾驭AI，才是真的最强大脑。”KK们确实是最强大脑。他们的作品连续拿下北京国际电影节、上海国际电影节、百花奖等多个重要奖项，多个热门品牌主动找上门。但最强大脑也有“断电”的时刻。一旦把镜头从内容创作转向企业运营，问题就来了——开户、结算、税务、工资代发，这些看起来琐碎却必要的事，恰恰是AI帮不上忙的。“我们公司人不多，一开始也不知道选哪家银行更合适。”KK说。这个问题，在北京银行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找到了答案——他们主动走进OPC社区，做起了这些超级个体的“后勤部长”。作为模数OPC社区的主要合作银行，该分行是第一支走进社区的金融服务团队。他们发现，像KK这样的“超级个体”（One Person Company，简称OPC），和传统银行服务的中小企业客户完全不同——团队小、轻资产、项目制、收入波动大，金融需求的节奏和服务模式也不一样。为此，北京银行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专门成立了OPC专属服务团队，总分联动商讨创新服务方案，组建专项服务小组划片包干，主动上门对接需求。从基本账户开立到日常结算，从税务办理到工资代发，一整套服务就在社区里完成。“北京银行工作人员都特别热情，也很专业，这些琐碎的事都帮着一一理顺了。心里，踏实不少。”KK说。把这些琐事理顺了，心就定了，剩下的就是踏踏实实把作品做好——这也是KK和他的团队能连续拿奖的底气之一。KK不是个例。在北京经开区，像这样的“超级个体”还有很多。截至目前，经开区已汇聚500余家优质OPC，建成8家OPC社区，全域算力规模将在“十五五”期间突破10万P。每年投放上亿元算力券、模型券和数据券，率先发布OPC人才认定标准，配套社保接续和保险兜底机制——一套覆盖创业关键环节的产业配套正在成型。而北京银行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就是正在这套产业配套里深耕的金融机构。事实上，服务OPC不是这家分行的临时起意，而是其科技金融能力向新业态的自然延伸。数据显示，该分行科技金融贷款已突破300亿元，近三年年均增长率超过30%。服务的客户既有初创企业，也有行业成熟企业，比如该分行已为机器人领域上市企业云迹科技提供外汇衍生置换业务，授信规模5000万元；为国家新能源汽车技术创新中心提供科技研发贷，授信规模同样为5000万元。从服务上市科技企业到服务5人AI创作团队，从大额授信到社区里的基本账户，北京银行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正在用同一种逻辑——看懂客户需求，匹配对的服务。片子的结尾，KK说了这样一句话：“不是算得最快的那个，也不是记得最多的那个——会驾驭AI，才是真的最强大脑。”而北京银行的实践，给出了另一个维度的答案：在这个AI驱动的时代，“最强大脑”也需要有人托举，托在具体的服务里——开户、结算、税务、贷款，这些看似不那么“聪明”的事，恰恰是让最强大脑能全速运转的底座。会驾驭AI的人，是最强大脑；而能服务好这些最强大脑的金融机构，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

在袁海霞看来，中央加杠杆仍有空间，但其效果取决于能否降低整个政府部门的债务成本，以及资金的使用能否改善经济增长和公共服务。她尤其强调清欠的紧迫性：债务置换可以缓解地方偿债压力，清偿企业欠款则能直接修复企业现金流。作者：杜涛封图：经济观察报“我们完全可以而且应该用国债置换地方政府债。”9月19日，在2026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上，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余永定提出，应抓住当前物价水平较低、宏观政策仍有空间的窗口期，实施更具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在这场讨论中，多位经济学家谈到，中央应在化解地方债务中承担更多责任。林毅夫建议借鉴银行不良资产处置经验，区分地方债务形成的原因，由中央承担其中为配套中央政策形成的债务；姚洋主张中央多发债，并提醒关注地方偿债对短期经济活动的影响。余永定则强调，财政应追求可持续性，而非单纯追求财政平衡。中央多借债，能为地方减轻多少负担？债务从地方转到中央，如何避免只是改变风险的承担主体？这些讨论也触及化债的下一步：在降低利息、延长偿债期限之后，如何让地方恢复发展能力，让企业拿回被拖欠的账款，让财政资金形成有效投资。围绕这些问题，经济观察报专访了中诚信国际研究院院长袁海霞。袁海霞在宏观经济、地方债务与城投行业、信用风险和评级行业等领域拥有丰富的研究与咨询经验。她曾出席2023年7月6日举行的总理经济座谈会。在她看来，中央加杠杆仍有空间，但其效果取决于能否降低整个政府部门的债务成本，以及资金的使用能否改善经济增长和公共服务。她尤其强调清欠的紧迫性：债务置换可以缓解地方偿债压力，清偿企业欠款则能直接修复企业现金流。|对话|经济观察报：在地方化债进入深水区时，中央如果把更多债务上移，会不会只是把风险从地方账本挪到中央账本？可持续性靠什么支撑？袁海霞：中央加杠杆并不等于简单的“风险搬家”，关键在于债务上移之后，能不能真正降低整个政府部门的融资成本和偿债压力。从目前化债实践看，以债务置换为主的化债方式，确实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成效。财政部此前测算，地方债务置换后平均利息成本降低2.5个百分点以上，预计5年可以减少利息支出2000亿元以上。如果中央以更低的融资成本、更长的期限替换地方高成本、短期限的隐性债务，本质上不是简单把风险从一侧账本挪到另一侧账本，而是通过中央信用优势降低整个政府部门的债务成本，同时提升债务透明度。财政可持续性真正需要关注的，不是某一个时点的财政赤字率或者债务率，而是几组核心变量之间的关系：经济增长、融资成本、财政收入增长、利息负担、投向结构以及“债务—资产”转化效率。中央加杠杆以后，如果能够降低利息支出，同时把财政资源投入到能够提高生产率、改善公共服务和扩大有效需求的领域，那么债务增长可以与经济增长、提升长期全要素生产率形成比较好的循环；反过来，如果只是把地方低效债务转成中央低成本债务，却没有改变低效投资和地方财政约束，那么确实可能演变成“风险搬家”。日本长期低利率为其债务可持续、财政可持续提供支撑，但公共部门债务扩张的投向集中于传统基建和过剩领域，在一定程度上，这也是其陷入过去“失去的二十年”乃至“三十年”的重要因素之一。所以中央部门加杠杆，要算大账，不能不算经济账，但也不能只看经济账。开展政府债务或公共投资绩效考核、绩效评估时要分类，既要算经济账，还要考虑综合效益。经济观察报：有研究者提出参照2000年处置银行不良资产的思路，用“中央发债/置换+分类处置”化解地方债。这套思路今天可不可以复制？和当年四大行注资、资产管理公司（AMC）承接坏账相比，难点在哪里？袁海霞：方向有可借鉴之处，但不宜简单复制历史模式，当前主要面临两个难点。一方面，救助对象的权责边界完全不同，道德风险难以控制。2000年处置的对象是国有银行不良贷款，银行是中央直接管理的国有金融机构，坏账归属清晰，处置目的是修复银行体系信贷功能，受益面覆盖全国经济。当前中央对地方债务的直接救助，则面临更强的道德风险约束。地方债务的载体主要是融资平台，其法律身份是企业，但实质承担政府融资职能。城投债务的形成往往涉及多层级、多部门交织决策，隐性债务与平台经营性债务之间存在大面积模糊地带，这意味着“中央背哪些、地方背哪些”的边界，远比当年银行坏账更复杂。另一方面，底层资产质量存在本质差异，“接得住”不等于“化得掉”。当前城投业务仍以公益性、准公益性领域为主，资产端大量对应的是道路、管网、公园等难以产生市场化现金流的资产，变现能力极弱。2000年AMC可以依托经济上行期和资产升值预期实现回收；当前AMC承接城投不良资产，则面临宏观环境弱修复、资产缺乏现金流和交易对手的困境，缺乏有效的退出通道和变现需求。贸然承接处置，风险只是从银行或城投的报表转移至AMC或中央层面，并未实现真正化解。经济观察报：有观点提到，地方债衍生出的三角债和拖欠企业账款规模约在几十万亿元量级。清欠和地方化债哪个更急？中央发债置换地方债时，要不要把“政府欠企业账款”单列出来优先清偿？否则经济循环能否真正转起来？袁海霞：从经济循环的视角看，清欠比地方化债更为紧迫，二者处在不同的时间维度：隐性债务置换解决的是“存量金融风险”，效果体现在缓释地方政府当期现金流压力、改善长期债务可持续性，但企业并未直接拿到资金；而清欠解决的是“当期经济循环梗阻”，效果直接体现为企业现金流和就业的及时修复。政府拖欠企业账款是“三角债”的源头——政府欠企业、企业欠工人工资和供应商货款，链条上的每一环都在被动收缩。因此，清欠不仅是债务问题，更是疏通经济循环的关键。中央发债置换有必要将“政府欠企业账款”单列优先清偿。经济增长的微观基础，在于企业愿意投资、居民愿意消费。如果企业账面上长期趴着数十万亿元收不回的政府欠款，现金流持续枯竭，即便地方政府隐性债务置换为低息债券，企业也不会因此扩大投资。隐性债务置换的本质是“以时间换空间”，而这个空间来自未来的经济增长；如果微观主体的活力无法恢复，这一空间便无从谈起。经济观察报：中央加杠杆的空间到底有多大？用“中央低利率国债置换地方高息隐债”能省多少利息、释放多少财政空间？什么情况下，中央加杠杆会从“稳增长”变成“透支未来政策空间”？袁海霞：中央加杠杆还有一定空间，但不存在一个固定值。从杠杆率看，我国中央政府债务规模及杠杆率均低于地方；对比美、日等发达国家，中央政府杠杆率处在较低水平。从资产负债表角度看，我国是公有制国家，长期以来，政府部门和国有企业在推动、主导经济建设过程中积累了大量资产，政府具备雄厚的国有资产支撑，可以为债务偿还提供保障。从融资利率看，当前低利率环境下，政府融资利率低于经济增速，在新阶段债务可持续理论的框架下，我国债务可持续性较强。从内外债结构来看，我国政府负债以内债为主，国内储蓄率保持高位，外部风险敞口较低，进一步抬升了政府债务的安全边际。整体来看，中央加杠杆还有一定空间。但需注意，加杠杆空间没有一个固定值，它和经济潜在增速、政府财力、利率水平、资产存量、货币政策配合等诸多因素相关。评估时应当跳出规模“绝对值”思维，放在经济周期更迭、内外形势演化及宏观调控取向的复合框架内，因时因势、相机抉择，以此实现稳经济大盘与债务可持续之间的平衡。中央置换释放的财政空间，需要结合实际动态考虑。根据此前财政部测算，地方债务置换后，地方平均利息成本降低2.5个百分点以上。按照这一幅度静态估算，每置换1万亿元债务，一年大约可以节约250亿元利息支出；如果置换10万亿元，对应的静态利息节约在2500亿元/年左右。考虑到中央债务融资成本相对更低，节省利息规模会更大。但要注意，这只是简单的静态测算，实际节约金额还取决于原债务利率、新债利率、置换期限以及提前偿还等因素，需要结合实际情况动态考虑。经济观察报：该怎样更全面地理解中央加杠杆的影响和作用？袁海霞：中央加杠杆真正的边界，不是某一个固定的债务水平，而是债务扩张与经济增长、社会发展之间能否形成可持续的正向循环。中央加杠杆最有价值的阶段，是通过逐步承担更多逆周期调节，以及跨区域、全国性公共投资职能，释放兼具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综合效益。不少投资的短期效益不易显现，但对完善基础设施、补齐公共短板、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改善民生保障的作用，会在较长周期里逐步释放。同时，很多公共品领域外部性强、回报周期长、风险相对偏高，单纯依靠社会资本参与意愿不足，市场天然存在供给缺口，这正是政府部门，特别是中央政府投资需要发挥作用的地方。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政府债务可以无边界扩张。如果新增债务持续投向低效项目，长期难以形成有效资产；新增债务的边际产出持续低于付息成本，利息负担不断挤占财政弹性，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持续走低，就会持续压缩未来应对经济波动的政策缓冲空间。  文章原文

这纸协议要跨过真实产能的门，那把开门的钥匙还在审批和融资手里。作者：王雅洁封图：图虫创意一项在8月底签下的阿根廷盐湖协议，正在等待动工。8月下旬，锂业龙头赣锋锂业（002460.SZ）披露，其子公司赣锋国际与境外合作方LAR（阿根廷锂业）签署了PPGS（赣锋与LAR整合的三个阿根廷盐湖）锂盐湖项目整合的一系列确定性关键协议。三个盐湖项目并入同一平台，赣锋国际持股67%，规划分三期建设，总设计产能年产15万吨碳酸锂当量。这纸协议要跨过真实产能的门，那把开门的钥匙还在审批和融资手里。8月31日的半年度业绩说明会上，赣锋锂业回应投资者称，项目建设进度取决于融资落地情况，融资完成后即可启动。近一月来出海布局的锂企不止赣锋一家。8月24日，盛新锂能（002240.SZ）董事会通过议案，拟在津巴布韦、尼日利亚各投建一个年产7.5万吨硫酸锂项目。扩张之外，8月16日，华联控股（000036.SZ）公告，其阿根廷Arizaro盐湖收购项目收到加拿大方面的国家安全审查通知。让企业重新下注的是价格和规则。碳酸锂价格2025年一度跌破每吨6万元，2026年回到15万元/吨上下。与此同时，津巴布韦宣布自2027年1月1日起禁止锂精矿出口，要求企业在其境内建设硫酸锂加工厂。价格给了动力，规则划出了新的门槛。一位正在推进海外锂项目的锂企负责人说：“现在，我们选海外锂项目，会先看能不能落地，再看资源好不好。”从签约到落地，锂企出海正在换轨。海外扩张8月下旬，国内锂企接连在海外落子。经济观察报记者初步梳理获悉，8月24日一天之内，两家锂业上市公司相继披露海外项目进展，赣锋锂业全资子公司赣锋国际与境外合作方LAR就阿根廷PPGS锂盐湖项目签署系列确定性关键协议；盛新锂能披露拟在津巴布韦、尼日利亚分别投建硫酸锂项目的计划。这轮落子的底气，来自锂价回升。2025年碳酸锂价格一度跌破每吨6万元，2026年8月回到15万元/吨上下，9月以来回落至约14万元/吨。价格回升，锂企的业绩表随之好转，天齐锂业（002466.SZ）预告上半年归母净利润28.5亿元至42.5亿元，赣锋锂业半年报显示归母净利润42.57亿元，盛新锂能同期归母净利润10.12亿元。在与LAR共同宣布交易的公告中，赣锋锂业总裁王晓申表示，双方在阿根廷锂业领域已合作近十年、累计投资超过20亿美元，共同愿景是使产能增长到每年超过20万吨碳酸锂当量（含双方在阿根廷已布局项目的合计愿景）。盛新锂能的选择是直接在资源国建冶炼厂。8月24日，其董事会审议通过在津巴布韦、尼日利亚投资建设硫酸锂项目的议案，两个项目各规划年产7.5万吨硫酸锂，合计总投资约4.76亿美元。公告提示，项目尚需履行境内对外投资审批备案手续及当地政府审批。落子只是开始。一位长期操盘中资海外锂矿项目建设的工程总承包（EPC）企业人士鲁海勤说：“一份确定性整合或者投资协议签署，仅仅走完商业谈判环节，距离实质开工，中间还隔着现实鸿沟。”签约之后最先亮起红灯的是华联控股。8月16日，其披露于8月14日收到加拿大外国投资审查及经济安全主管机构（FIRES）出具的《通知函》，认为公司对阿根廷阿里扎罗锂盐湖项目的投资可能影响加拿大国家安全，可能自通知发出之日起45日内启动进一步审查。这笔交易源于2025年12月，华联控股以约1.75亿美元收购Argentum Lithium S.A.（一家注册于阿根廷、持有阿里扎罗盐湖项目的公司）100%股份，交易完成后将获得Arizaro项目80%权益。截至2026年9月27日，该交易尚未交割，仍待加拿大FIRES是否启动进一步审查的决定（45日窗口于9月28日届满）及国内ODI审批，协议截止日已自动顺延至2026年10月20日。一位长期操盘南美、非洲锂矿跨境并购的律师告诉经济观察报，华联控股收到的是FIRES出具的《通知函》，与监管机构正式下达的否决决定性质不同：《通知函》不等于叫停令，交易并未被叫停，买卖双方仍可提交抗辩材料、协商补救措施，只是交易交割（买卖双方完成股份过户与价款支付、标的正式易主的环节）增添了重大不确定性。一旦监管机构正式否决或要求强制剥离已购资产，交易则必须终止，买方还将损失已支付的保证金、尽调（尽职调查，指交易签约前对标的财务、法律、资产状况的核查）投入等前期费用。该律师分析，这笔交易的特殊之处在于，底层资产全部位于阿根廷，但卖方是加拿大注册上市主体，因此触发了加拿大投资法项下的国家安全审查。审批和融资，是另一类卡点。赣锋锂业8月31日在业绩说明会上表示，PPGS项目已完成RIGI（大型投资激励制度）申请，预计2026年底前获批，但项目建设进度仍取决于融资落地情况。鲁海勤把签约后的门槛分成两类：环评、RIGI这类专项投资审批和国内对外投资备案，属于常规时间问题，会拉长前期周期，但只要材料完备，大概率可以推进；真正可能卡住项目的硬约束，主要是矿权权属遗留争议、项目银团融资无法闭合、当地社区持续司法抵制。出口配额，是资源国正在推开的新闸门。中矿资源8月25日披露的投资者关系活动记录表显示，2026年2月，津巴布韦政府为打击走私、推动本地深加工，临时暂停锂精矿出口许可审批。其关注当地政策动态并积极沟通应对，于2026年4月获得首批20万吨锂精矿出口配额，7月再获30万吨配额。截至披露日，Bikita锂精矿运输工作已恢复正常，供应可满足公司国内冶炼产能需求。上述律师介绍，阿根廷、津巴布韦等资源国的规则进入实质执行期后，交易的交割条件已被改写。在阿根廷，RIGI审批不再是交割之后补办，不少新建矿权已把取得RIGI原则性批复设为交割先决条件。在津巴布韦，出口配额与本地冶炼建设承诺挂钩。这套约束有较为明确的时间线：2025年6月，津巴布韦内阁决定自2027年1月1日起禁止锂精矿出口，并为行业预留18个月准备期。2026年2月底，津方暂停所有原矿和锂精矿出口，同年4月，津巴布韦矿业与矿产发展部致函矿业商会，明确恢复出口的条件，要求相关企业须书面承诺在津境内建设硫酸锂加工厂，并确保在2027年1月1日前建成投运，出口配额按企业建厂进展逐家分配，禁令生效前的锂精矿出口还须缴纳10%出口税。2026年7月，津巴布韦矿业部长公开表示，禁令不会推迟。签约与落地之间的落差，正在成为这一轮出海绕不开的现实。规则重塑在华北一家大型锂矿企业的供应链负责人陈实看来，这轮锂业出海，和上一轮明显不同。上一轮集中在2021年至2022年，锂价高位、资源国招商引资、政策宽松，行业拼的是速度，谁抢先签约锁矿，谁就抢占原料优势。2026年重启的这波，最大不同是政策红利消退，锂资源国已从招商引资转向资源自留、本地增值，属地合规成了核心门槛。上述正在推进海外锂项目的锂企负责人也表达了类似判断，并补充了心态的变化，经历锂价大幅下行、部分海外项目搁置减值之后，企业明显更谨慎，不再为资源储量冒险，保供是核心诉求，但可落地性被放到了同等位置。本轮出海，企业不再一味收购矿山股权，不少直接落地冶炼加工厂，以适配资源国本地加工政策。这也是被属地政策倒逼出来的策略调整。他说，企业做决策前，内部尽调周期拉得更长，不会急于对外公布签约消息。这种转向，企业在公告里亦有回应。盛新锂能8月24日在解释在津巴布韦、尼日利亚建厂时表示，要顺应海外资源国推动矿产就地加工增值的政策趋势。签约只是起点，审批、融资、属地合规，正在成为产能真正兑现的门槛。陈实认为，资本市场习惯把企业海外签约协议直接折算为未来锂供给增量，默认协议落地即产能兑现，但一线从业者清楚，签约只是项目的第一步，真正的产能兑现要经过层层损耗，比如周期损耗，海外锂矿、盐湖项目从签约到投产，普遍存在2至3年的周期弹性；规模损耗，受属地政策、电力水资源、配额管控影响，很多项目最终投产产能会低于初期规划；经营损耗，锂价周期波动、本地用工和合规成本上涨，会让部分企业主动缩减投产规模。上述正在推进海外锂项目的锂企负责人提醒说：“8月集中出现的签约，只能代表企业的资源布局意愿，不等同于未来真实的产能供给。这一轮出海才刚刚开启，后续项目的推进情况，仍有待持续观察。”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

公考培训行业的价格战正从局部试探走向全面肉搏。粉笔公开承认，降价是因为“卖不动”，折射出行业在考生规模攀升、招录收缩下的集体焦虑。价格底线被击穿之后，公考培训还能拼什么？作者：闫玉巧封图：图虫创意近日，粉笔连续发布两篇“小作文”，跳出公考培训机构一贯打造的“恩师育人、亏本做良心课”人设。一篇文章《谁是公考培训界的良心》直接拆解同行盈利账本，戳破对手经营亏损的悲情叙事，还放话明年大幅压低面试班定价；另一篇文章更是毫不遮掩，坦然自曝新品从课程结构、刷题体量到订金规则，全部像素级模仿超格国庆七天营，以 1380 元对标对方 2180 元的产品，上线单日便售出 1200 余份。粉笔的这次“坦白”，表面是产品对标，实则是对行业同质化困局的公开解剖：教培课程边际成本极低，内容、师资、服务又日趋趋同，竞争很难靠差异化价值取胜，更依赖成本控制与 流量承接。这也与8月6日粉笔发布的文章《致粉笔学员的一封信》形成呼应：系统班降价“不是良心发现，而是越来越不好卖了，迫不得已”；当竞品课程售罄、黄牛加价时，“不如我们做一个同类产品，承接一些同行承接不了的需求”。这几篇文本共同指向一个事实：公考行业的价格战正在从策略选择转向生存。在用户决策高度理性、信息极度透明的公考市场，价格成了最直接、最可量化的竞争标尺。“全面肉搏”早在2020年底，华图在线便以980系统提分班试水线上低价，980元系统班曾被视作行业分水岭。而粉笔此次的坦白，表明公考培训行业正在逐渐越过心理门槛：不再掩饰价格调整的被动性，甚至主动将“卖不动”作为前提写入官方传播。这种转变背后，是考生持续攀升、招录比例收窄带来的真实压力。据教育部数据，2026届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规模达1270万人，同比增加48万。国考报名确认人数从2023年的194.8万人增至2024年的261.3万人，2025年进一步升至298.2万人，三年间增长超百万人。与此同时，录用计划数却在收缩：国考在连续七年扩招后，2026年首次转为缩招，计划招录3.81万人，较上年度减少约1600人。省考缩招幅度更大，23个联考省份整体缩招15.3%，广东降幅高达32.38%，这对考生的影响是全方位、深层次的。在考生报考人数逐年递增、录用计划数掉头向下的情况下，国考通过资格审查人数与录用计划数之比也从2023年的约70:1升至2026年的98:1，招录端的供需失衡推高了公考机构的获客成本，也加剧了转化焦虑。公考行业早期虽有价格试探，但极少出现如此密集的“模仿—降价—再模仿”循环。粉笔自曝的“7+1”“粉刷刷”等产品，即是对竞品成功模型的速成模仿。据其8月6日公开信自述，模仿的初衷是“蹭一点热度”，顺便“让同行的课显得不值钱”。拼上岸率在承认经营失误的同时，粉笔宣布内部考核从“以营收利润为中心”转向“以进面率、上岸率为中心”。这一转向并非理想主义，而是价格战挤压毛利后的被动选择。2026年上半年，粉笔营收12.48亿元、同比下滑16.3%，收入成本因培训服务成本和人员优化遣散费增至7.26亿元，由上年同期净利2.27亿元转为净亏1.84亿元。收入端受招录收缩和价格战影响，成本端又因铺产品、铺人力上升，两头挤压下，继续依赖规模扩张已难以为继。把考核重心转向进面率、上岸率，本质上是试图从“卖更多课”转向“让更多人过”，用结果而非营收构建壁垒。公考培训行业至今没有权威、透明的上岸率统计标准。公务员考试整体竞争激烈，平均竞争比已达98:1，面试环节很多按照3:1或5：1的比例进面，从报名到最终录用，成功上岸的考生占比极低，2026年国考录取率仅为1.35%。但不少培训机构却宣称“通过率高达85%”“保过班不过全退”，用夸大宣传吸引考生报名。2026年6月，北京市三部门发布通知，明确公考机构不得虚假宣传、夸大培训效果，不得对考试通过率、录用结果作保证性承诺。粉笔若真要把上岸率作为核心KPI，就必须把教研投入、真题研发、个性化诊断和效果验证同步做实，否则只是把“降价让利”的信任透支换成“结果承诺”的信任透支。价格战也在改写行业价格底线。粉笔1380元对标超格2180元的国庆营，单日售出1200余份，说明中高端用户愿为确定性效果付费，但前提是性价比清晰。这倒逼头部机构重估产品矩阵。粉笔公开“讲义成本约一百数十元”“AI班为控制成本减少资料配置”等隐性成本，打破行业信息不对称，定价逻辑有望趋于透明。价格底线摊开后，竞争将从“谁更便宜”转向“谁在低价下能交付、在高价下不可替代”。价格战之后，拼什么粉笔的激进策略冲击的不只是超格，而是整个行业。价格底线被摊开后，公考培训很难再回到靠信息不对称维持高毛利的状态。中公、华图面对的已不会是跟进降价，而是低价之后拿什么证明效果。进面率、上岸率是否能提高，能否做成可追溯、可验证的硬指标。像素级模仿能盈利，不代表标准化产品力有绝对优势。粉笔公开信自述，1380元对标课单班利润约3万—5万元，首日售出1200多人。课程外形易复制，产品交付能力、成本控制和可验证的效果才难复制。价格战改写的是价格底线，最终逼出的应是价值底线，谁能守住交付、证明效果，谁才有资格说“没有最低，只有更低”。（本文作者系经观研究院研究员）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

图片来源：界面图库 界面新闻记者 | 冯丽君 一场跨越十余年的投资长跑，终点却是一张“倒欠的账单”。 2013年，杨女士将目光投向海外，投保了Investors Trust Assurance SPC（投资人信托，ITA）旗下一款投资相连计划，每年投入10000美元，连缴两年，共计缴纳20000美元。 2026年，当杨女士家属再次联系ITA时，却发现该产品的账户价值已变为-50.59美元。这意味着，这20000美元在过去十余年的“投资运作”中，不仅未能实现增值，反而让杨女士“倒欠”50美元。 ITA注册于开曼群岛，主要面向国际投资者提供投资相连保险产品。不过，该产品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信托或保险，而是一种混合了投连险、信托与基金概念的离岸金融产品。计划参与者的资金能够进入一个独立账户（SPC），用于投资外部基金。 界面新闻记者了解发现，杨女士购买的产品本质是一款由信托代持的开曼投连寿险。在该款保险合同上，注明了各种扣费规则。而杨女士的保单中，令其账户价值20000美元变成-50美元的，就是藏在合同中的“扣费游戏”。 “境外信托合同（非纯粹的保险合同）不受中国法律管辖，虽有失公平，但合同就是这样写的。”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教授王国军对界面新闻表示。 缴纳两万美元到“倒欠”50美元 2013年，杨女士在朋友王先生的介绍下，购买了上述ITA产品，并签署了客户计划确认书。值得注意的是，该确认书中，王先生作为介绍人也签了字。 该确认书明确，“该计划为25年的长期投资计划，有二十四个月的闭锁期，在此闭锁期间不得停止供款或申请部分赎回。在两年基本供款期满后，所投资的计划有减额及暂停供款（保留原有资产继续投资，但暂停供款）之权利。” 2013年，杨女士签署的计划确认书。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2013年至2015年，杨女士连续缴纳两年保费，共计20000美元。这期间，在2014年，杨女士与丈夫魏先生离婚。 2020年，杨女士不幸逝世，其17岁的儿子小魏为保单继承人。保险合同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将赔偿账户价值的101%。故小魏与魏先生联系ITA进行理赔。 合同中关于身故保险金的赔偿标准，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魏先生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彼时，马来西亚纳闽ITA Asia Limited的回复是，“由于账户现金价值不足以支付预计的费用，此计划案为失效状态。而失效的计划案无法进行身故理赔。若计划进行复效，计划复效后，系统会自动开始扣除由停效当日一直到复效当日该有的费用。且计划复效后，若无法维持持续的供款，该计划会再度失效。若继承人欲申请复效计划以及进行计划所有权变更，但并无意再持续供款，我们建议您维持目前计划的状态（失效）。” 同时，马来西亚纳闽ITA Asia Limited向小魏提供了复效后新的确认书，该确认书删除了2013年版“在两年基本供款期满后，所投资的计划有减额、及暂停供款（保留原有资产继续投资、但暂停供款）之权利”的条款。 2020年，ITA向小魏提供了新版复效后的计划确认书。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由于小魏彼时尚未成年，小魏与魏先生决定暂时搁置该计划，也未签署新的确认书，未缴纳保费。 2026年，小魏与魏先生再次联系ITA，查询保单状况并试图退保时，开曼Investors Trust Assurance SPC告知他们，保单已于2017年1月4日失效，并提供了账户明细，最新账户价值为-50.59美元。 根据账户明细，2017年1月4日，杨女士投资的6只基金被赎回，赎回费用高达17263美元，账户直接被扣穿。 ITA向小魏提供的账户明细。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合同中的“扣费游戏” 根据魏先生向界面新闻提供的ITA所发邮件，ITA认为，“根据保单条款，若在初始期后停止缴费，保单可能转为已缴足状态，但适用的费用将继续扣除，且若退保价值不足以支付预计费用，保单可能失效。这些费用、保单费、管理费及资产管理费载于第十节(费用)及保单数据页中。无论是否继续缴纳保费，这些费用均持续适用。因此，由于2015年12月20日之后未缴付任何保费，退保价值已按适用费用逐步扣减，直至2017年1月4日，其已不足以支付相关费用。因此，该保单已失效。而依据保单条款，身故保险金仅可在保单于被保险人去世时仍有效的情况下支付。” ITA向小魏发送的邮件。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根据杨女士签署的保险合同，上述“扣费规则”确实写在合同里。合同约定，保单费用为每月7美元。管理费方面，按年收取自保单生效日起至相关保单周年日止所应缴总保费的1.9%；第10年后，按年收取自保单生效日起至相关保单周年日止所应缴总保费的0.35%，直至完成全额保费支付期为止，此后不再收取管理费。资产管理费为每年账户价值的1.5%。 合同中约定的费用。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同时合同约定，“退保价值不足以支付任何适用费用，且在宽限期内未完成足够的保费支付或贷款偿还，及保单失效时，公司可自行决定保单终止。”这也是ITA邮件中的关键举证。 合同中关于保单终止的约定。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ITA的逻辑是：2015年12月后无供款，保单费、行政费、资产管理费持续扣除侵蚀账户，至2017年1月4日退保价值不足，遂依合同II.L条款终止，并依合同X.F条款在终止时按剩余行政费用总和计收退保费用，当日所投资基金全部变现。”上海市光明（南京）律师事务所李翰轶律师对界面新闻分析称。“17263美元（赎回费用）是把未来约22年、尚未发生的行政费用一次性提前扣回，本质是前期展业佣金/成本的回收，而非2013年至2017年的市场投资亏损。” “如此显失公平的条款在中国大陆根本就不存在。”王国军对界面新闻表示，“国内众多保险公司推出了很多公平的产品，即便是在2013年，现在回过头去看，很多产品无论是保障还是收益都相当不错。” 小魏向ITA发送邮件询问17263美元赎回费用的具体测算规则，截至发稿未获回复。界面新闻记者也向ITA发送邮件询问相关事项，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或存销售环节误导 “我们承认合同是25年的，但是确认书说可以只交两年。我们也承认每个月需要扣费。我们算过，每个月就一百多美元，2017年1月4日账户本来还有约18000美元，应该是足够扣费的。”魏先生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我们只知道交两年后就不用再交了，不知道不再交钱，剩余账户价值不足以扣掉25年费用就会被失效终止。” 事实上，在销售环节，此类“地下保单”存在巨大法律风险。 “在2013年，境外保险人未经批准在境内展业，即涉嫌属非法经营。”李翰轶告诉界面新闻，“王先生属无资质保险中介，现已有本人签名书证。2013年7月施行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要求持证执业。王先生在ITA确认书、问卷上以‘独立介绍人’身份签名，若其未取得境内从业资质却收取佣金，即是境外保险人的境内获佣渠道；若团队化、规模化、情节严重，可能触犯《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非法经营保险业务；若伴随虚构收益、隐瞒高额退保罚金，还可能涉及诈骗。” “此外，杨女士自报年收入低于2.5万美元，适当性义务被违反，且有问卷为证。”李翰轶强调，无论按境内持牌机构的适当性与信息披露要求，还是按“独立介绍人应说明全部收费、交付并讲解产品目录与建议书”的合同自我承诺，该销售都明显不适当；确认书第5项仅笼统提示“前两年赎回价值很小”，并未揭示“缴满两年后一旦停缴仍会被扣除约86%”这一致命后果。 同时，对于ITA直接扣除17263美元赎回费用，并判定合同失效终止的行为，李翰轶认为尚存争议： 首先，合同条款限定只有退保价值不足以支付“预计费用”时才可失效，而17263美元是未来22年费用的一次性加总，并非当时实际“预计将收取”的费用，ITA须举证失效当日退保价值对“预计费用”确已不足及其计算。 其次，明文要求经过“宽限期”（90天）仍未补足，方可终止，条款的宽限/补救结构内含通知与补救机会，ITA须证明已通知并给予90天补救期。 此外，“唯一裁量权”并非不受约束。合同虽多处赋予公司“sole/absolute discretion（唯一/绝对裁量）”，但依普通法及一般原理，合同裁量权仍须善意、为正当目的行使，不得任意、反复无常或超出合理范围。在合同同时给投保人缴清权利的情况下，公司不能以裁量为名绕过宽限与通知、直接选择对投保人最不利的整单清算。“此点尤需开曼当地律师确认。” 图片来源：界面图库 界面新闻记者 | 冯丽君 一场跨越十余年的投资长跑，终点却是一张“倒欠的账单”。 2013年，杨女士将目光投向海外，投保了Investors Trust Assurance SPC（投资人信托，ITA）旗下一款投资相连计划，每年投入10000美元，连缴两年，共计缴纳20000美元。 2026年，当杨女士家属再次联系ITA时，却发现该产品的账户价值已变为-50.59美元。这意味着，这20000美元在过去十余年的“投资运作”中，不仅未能实现增值，反而让杨女士“倒欠”50美元。 ITA注册于开曼群岛，主要面向国际投资者提供投资相连保险产品。不过，该产品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信托或保险，而是一种混合了投连险、信托与基金概念的离岸金融产品。计划参与者的资金能够进入一个独立账户（SPC），用于投资外部基金。 界面新闻记者了解发现，杨女士购买的产品本质是一款由信托代持的开曼投连寿险。在该款保险合同上，注明了各种扣费规则。而杨女士的保单中，令其账户价值20000美元变成-50美元的，就是藏在合同中的“扣费游戏”。 “境外信托合同（非纯粹的保险合同）不受中国法律管辖，虽有失公平，但合同就是这样写的。”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保险学院教授王国军对界面新闻表示。 缴纳两万美元到“倒欠”50美元 2013年，杨女士在朋友王先生的介绍下，购买了上述ITA产品，并签署了客户计划确认书。值得注意的是，该确认书中，王先生作为介绍人也签了字。 该确认书明确，“该计划为25年的长期投资计划，有二十四个月的闭锁期，在此闭锁期间不得停止供款或申请部分赎回。在两年基本供款期满后，所投资的计划有减额及暂停供款（保留原有资产继续投资，但暂停供款）之权利。” 2013年，杨女士签署的计划确认书。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2013年至2015年，杨女士连续缴纳两年保费，共计20000美元。这期间，在2014年，杨女士与丈夫魏先生离婚。 2020年，杨女士不幸逝世，其17岁的儿子小魏为保单继承人。保险合同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将赔偿账户价值的101%。故小魏与魏先生联系ITA进行理赔。 合同中关于身故保险金的赔偿标准，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魏先生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彼时，马来西亚纳闽ITA Asia Limited的回复是，“由于账户现金价值不足以支付预计的费用，此计划案为失效状态。而失效的计划案无法进行身故理赔。若计划进行复效，计划复效后，系统会自动开始扣除由停效当日一直到复效当日该有的费用。且计划复效后，若无法维持持续的供款，该计划会再度失效。若继承人欲申请复效计划以及进行计划所有权变更，但并无意再持续供款，我们建议您维持目前计划的状态（失效）。” 同时，马来西亚纳闽ITA Asia Limited向小魏提供了复效后新的确认书，该确认书删除了2013年版“在两年基本供款期满后，所投资的计划有减额、及暂停供款（保留原有资产继续投资、但暂停供款）之权利”的条款。 2020年，ITA向小魏提供了新版复效后的计划确认书。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由于小魏彼时尚未成年，小魏与魏先生决定暂时搁置该计划，也未签署新的确认书，未缴纳保费。 2026年，小魏与魏先生再次联系ITA，查询保单状况并试图退保时，开曼Investors Trust Assurance SPC告知他们，保单已于2017年1月4日失效，并提供了账户明细，最新账户价值为-50.59美元。 根据账户明细，2017年1月4日，杨女士投资的6只基金被赎回，赎回费用高达17263美元，账户直接被扣穿。 ITA向小魏提供的账户明细。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合同中的“扣费游戏” 根据魏先生向界面新闻提供的ITA所发邮件，ITA认为，“根据保单条款，若在初始期后停止缴费，保单可能转为已缴足状态，但适用的费用将继续扣除，且若退保价值不足以支付预计费用，保单可能失效。这些费用、保单费、管理费及资产管理费载于第十节(费用)及保单数据页中。无论是否继续缴纳保费，这些费用均持续适用。因此，由于2015年12月20日之后未缴付任何保费，退保价值已按适用费用逐步扣减，直至2017年1月4日，其已不足以支付相关费用。因此，该保单已失效。而依据保单条款，身故保险金仅可在保单于被保险人去世时仍有效的情况下支付。” ITA向小魏发送的邮件。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根据杨女士签署的保险合同，上述“扣费规则”确实写在合同里。合同约定，保单费用为每月7美元。管理费方面，按年收取自保单生效日起至相关保单周年日止所应缴总保费的1.9%；第10年后，按年收取自保单生效日起至相关保单周年日止所应缴总保费的0.35%，直至完成全额保费支付期为止，此后不再收取管理费。资产管理费为每年账户价值的1.5%。 合同中约定的费用。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同时合同约定，“退保价值不足以支付任何适用费用，且在宽限期内未完成足够的保费支付或贷款偿还，及保单失效时，公司可自行决定保单终止。”这也是ITA邮件中的关键举证。 合同中关于保单终止的约定。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ITA的逻辑是：2015年12月后无供款，保单费、行政费、资产管理费持续扣除侵蚀账户，至2017年1月4日退保价值不足，遂依合同II.L条款终止，并依合同X.F条款在终止时按剩余行政费用总和计收退保费用，当日所投资基金全部变现。”上海市光明（南京）律师事务所李翰轶律师对界面新闻分析称。“17263美元（赎回费用）是把未来约22年、尚未发生的行政费用一次性提前扣回，本质是前期展业佣金/成本的回收，而非2013年至2017年的市场投资亏损。” “如此显失公平的条款在中国大陆根本就不存在。”王国军对界面新闻表示，“国内众多保险公司推出了很多公平的产品，即便是在2013年，现在回过头去看，很多产品无论是保障还是收益都相当不错。” 小魏向ITA发送邮件询问17263美元赎回费用的具体测算规则，截至发稿未获回复。界面新闻记者也向ITA发送邮件询问相关事项，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或存销售环节误导 “我们承认合同是25年的，但是确认书说可以只交两年。我们也承认每个月需要扣费。我们算过，每个月就一百多美元，2017年1月4日账户本来还有约18000美元，应该是足够扣费的。”魏先生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我们只知道交两年后就不用再交了，不知道不再交钱，剩余账户价值不足以扣掉25年费用就会被失效终止。”…

天马科技（603668.SH）实控人陈庆堂近期一套连贯的股权操作，引发市场关注。陈庆堂不仅将所持上市公司股份减持至30%关口，还加码股权质押，同时解除与私募的一致行动关系。 界面新闻记者注意到，上述资本动作落地前半个月，天马科技披露了2026半年报—营收小幅增长，归母净利润同比下跌79.53%。业绩承压、实控人减持叠加高比例质押，多重信号共振，这家高举全产业链模式的水产企业，资金链到底有多紧绷？ 全产业链的代价：利息吃掉毛利 天马科技起家于特种水产饲料，业务链条向上延伸至鳗鱼育苗、养殖，向下覆盖烤鳗深加工、国内外原料贸易。内部闭环设想是：自有饲料供给自有养殖场；鳗鱼一部分直接外销活鳗，一部分送入车间加工烤鳗出口日韩；贸易板块消化原料余量。 这一模式听起来自洽，但支撑它的代价并不低。 界面新闻记者查阅历年公告发现，2017年上市之初，天马科技总资产约20亿元；截至2026年6月末，总资产为96.36亿元。十年间，公司通过IPO、可转债、定增，股权募资总额不足15亿元；同期负债总额升至69.43亿元。截至6月末，公司资产负债率72.05%，流动比率仅0.88，短期偿债压力有所显露。 天马科技财务费用持续抬升。2019年，公司财务费用2331.88万元；2022年升至1.05亿元；2025年2.03亿元。七年间财务费用增长近九倍，而同期归母净利润从2019年的5685万元升至2022年的1.3亿元后反转：2023年亏损1.88亿元，2024年盈利2603万元，2025年亏损1.79亿元。此后利息费用始终压在净利润之上。 图片来源：Wind、界面新闻研究部 截至6 月末，天马科技有息负债 41.55 亿元。其中，短期借款 25.21 亿元，加上一年内到期非流动负债 9.35 亿元，短期债务占全部有息负债比重达 83.18%。 深耕农林牧渔板块的券商分析师陆明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鳗鱼养殖属于长周期资产，单批次养殖周期普遍2-3年，存货中消耗性生物资产占比过半。债务结构却以短期为主，期限错配明显。据界面新闻记者测算，天马科技财务费用相当于近三年经营活动现金流均值的93.11%——经营赚来的现金，几乎全部用于还本付息，留给再投资和周转的空间所剩无几。 鳗鱼业务量价背离 2026 上半年，天马科技营业收入 31.32 亿元，同比增长 5.34%；归母净利润 1232.79 万元，同比下滑 79.53%；扣非净利润 761.28 万元，同比下滑 86.88%。 收入结构上，饲料业务依旧是天马科技的基本盘。2026上半年动物营养与饲料板块营收24.2亿元，占主营业务收入比重提升至77.26%，高于2025全年73.55%；饲料销量63.6万吨，同比增长5.53%，销售收入同比增长21.96%，实现量价齐升。 被市场寄予厚望的鳗鱼养殖板块有些“失速”：天马科技养殖业务收入同比下降69.8%，健康食品板块收入下降26.18%；烤鳗销量上涨0.53%，但产品售价持续下行不断压缩毛利。公司整体毛利率由上年同期10.74%回落至8.28%。 2026上半年，天马科技的鳗鱼出池量约7638.07吨，相比2025年上半年9502.51吨的高点减少约20%。对此，公司解释称，受终端消费复苏乏力、水产品价格持续低迷影响，福建、广东、江西、湖北、广西多地养殖基地主动放缓出鱼节奏。 界面新闻记者注意到，减量并没有带来价格修复。上半年鳗鱼售价区间落在3.67万元/吨—11.2万元/吨，价格中枢依旧处在历史低位。 天马科技调整经营策略，鳗鱼自用比例由2025年的47.35%升至2026上半年的75.9%。逻辑在于活鳗行情低迷时减少对外现货销售，把更多鳗鱼转入内部加工环节，降低现货价格波动冲击。 从财务结果来看，公司智慧养殖业务上半年收入1.26亿元，健康食品业务收入2.96亿元、烤鳗销量3680.90吨。即便食品端销量创历史新高，养殖与食品两个环节的合并收入仍不足以覆盖其对应的成本。养殖端的亏损并未被食品端的增长所对冲，全产业链的“闭环”在财务上仍是断裂的。 陆明告诉界面新闻记者：“烤鳗出口高度依赖日本市场需求，海外消费疲软会同时压制活鳗收购价和烤鳗出厂价。养殖端压塘相当于把当期亏损延后，并不是消除风险。池子里的鳗鱼每天都在持续消耗饲料，持有成本不断累积，如果后续行情持续不振，存货减值压力会越来越大。” 存货隐忧 鳗鱼养殖属于成本前置、收益后置的生意：鳗苗入塘后，需要持续投入苗种、饲料，历经两三年养殖才能出池；养殖成本在养殖阶段基本锁定，最终盈利与否完全由出池时点市场价格决定。 截至2025年末，天马科技的消耗性生物资产账面价值27.68亿元，占资产总额的28.27%，主要是鳗鱼。规模庞大的生物资产，减值计提力度却相当有限：27.68 亿元生物资产，跌价准备0.14亿元，计提比例约0.5%。今年上半年，公司生物资产达到28.24亿元，对应的跌价准备下降到971.3万元，占比不足0.3%。同样是以养殖水产的獐子岛，虽然针对生物资产的跌价准备比例波动较大，但整体计提比例远高于天马科技。 图片来源：Wind、界面新闻研究部 公开信息显示，天马科技2024年鳗苗采购投入1.66亿元；2025年上半年鳗苗投入增至8.12亿元，为前一年全年的5倍，累计投苗超1亿尾，公司称存池鳗鱼规模国内领先。鳗苗、饲料构成养殖核心成本，这笔超 8 亿元的苗种投入，转化为池塘中持续生长的鳗鱼，锁定未来两三年出栏成本。公司把这解释为“及时把控日本鳗苗价格机遇”：苗价低时多投苗，赌的是出池时行情回暖。一旦行情判断失误，高成本存塘叠加低迷售价，存货跌价将不再是一次性小额计提，未来数年都将持续侵蚀利润。从2026年上半年的数据看，活鳗与烤鳗价格仍在低位，养殖业务收入同比下降69.80%——这批鳗苗的价值，尚未见分晓。 注册会计师王辉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鳗鱼养殖周期长，未来售价预测难度很高。当市场价格持续低于账面养殖成本，企业需要评估存货跌价风险；如果计提不足，利润和资产就存在虚高风险。” 杠杆风险双向传导 截至2026半年末，天马科技受限资产账面价值合计23.43亿元。其中固定资产受限 17.64亿元，抵押标的包括房屋、设备、土地，用于银行借款及售后回租；无形资产受限1.68亿元，货币资金受限2.9亿元，应收账款受限6377万元，存货受限5136万元。公司过半固定资产已经抵押给金融机构，新增抵押融资空间持续压缩。 天马科技的对外担保同样暗藏风险。公司及子公司为下游客户提供担保总额上限5.59亿元，实际担保余额4.28亿元。界面新闻记者注意到，来自大股东的关联方担保近一年来越发密集。从2025年6月至今，陈庆堂个人为上市公司担保达9.3亿元；母公司层面担保总额占净资产比例达142.59%，直接或间接为资产负债率超70%主体提供担保金额13.61亿元。在自身高负债前提下持续对外担保，放大了或有负债敞口。 图片来源：公司公告 图片来源：Wind 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是：上市公司缺钱，靠实控人“输血”；而实控人的资金，来自高比例质押和低位减持。 2025年12月，天马科技董事会审议通过由实控人陈庆堂全资控股的天马投资向上市公司及子公司提供最高额不超过4.5亿元的财务资助，有效期至2026年12月31日，利率不高于同期LPR，且公司无需提供任何抵押或担保。根据披露，2025年上市公司及子公司向天马投资累计借入5.45亿元，累计偿付本息4.74亿元。 这笔低成本财务资助的资金来源，正是市场争议焦点。半年报披露时，陈庆堂个人质押股份7617万股，质押比例79.06%；9月新增质押完成后，累计质押 8227万股，质押比例上升至95.34%。与此同时，2026年7月披露的减持计划写明，减持原因为“个人资金需求及支持公司发展”，公司解释称，减持资金用于降低个人质押比例、向上市公司提供财务资助。 这套资金循环链条风险在于：上市公司半数资产受限，银行新增融资能力减弱，担保依靠实控人背书；实控人不断加高质押杠杆，股价波动直接触发预警、平仓风险，一旦需要追加保证金，可能被迫进一步减持股份。流动性压力同时向上市公司经营、实控人控制权两端传导。 “这种模式短期可以缓解上市公司流动性，但风险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实控人股权层面。”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投行人士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股价下行周期，股权质押风险极易传导回上市公司，引发连锁反应。” 天马科技（603668.SH）实控人陈庆堂近期一套连贯的股权操作，引发市场关注。陈庆堂不仅将所持上市公司股份减持至30%关口，还加码股权质押，同时解除与私募的一致行动关系。 界面新闻记者注意到，上述资本动作落地前半个月，天马科技披露了2026半年报—营收小幅增长，归母净利润同比下跌79.53%。业绩承压、实控人减持叠加高比例质押，多重信号共振，这家高举全产业链模式的水产企业，资金链到底有多紧绷？ 全产业链的代价：利息吃掉毛利 天马科技起家于特种水产饲料，业务链条向上延伸至鳗鱼育苗、养殖，向下覆盖烤鳗深加工、国内外原料贸易。内部闭环设想是：自有饲料供给自有养殖场；鳗鱼一部分直接外销活鳗，一部分送入车间加工烤鳗出口日韩；贸易板块消化原料余量。 这一模式听起来自洽，但支撑它的代价并不低。 界面新闻记者查阅历年公告发现，2017年上市之初，天马科技总资产约20亿元；截至2026年6月末，总资产为96.36亿元。十年间，公司通过IPO、可转债、定增，股权募资总额不足15亿元；同期负债总额升至69.43亿元。截至6月末，公司资产负债率72.05%，流动比率仅0.88，短期偿债压力有所显露。 天马科技财务费用持续抬升。2019年，公司财务费用2331.88万元；2022年升至1.05亿元；2025年2.03亿元。七年间财务费用增长近九倍，而同期归母净利润从2019年的5685万元升至2022年的1.3亿元后反转：2023年亏损1.88亿元，2024年盈利2603万元，2025年亏损1.79亿元。此后利息费用始终压在净利润之上。 图片来源：Wind、界面新闻研究部 截至6 月末，天马科技有息负债 41.55 亿元。其中，短期借款 25.21 亿元，加上一年内到期非流动负债 9.35 亿元，短期债务占全部有息负债比重达 83.18%。 深耕农林牧渔板块的券商分析师陆明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鳗鱼养殖属于长周期资产，单批次养殖周期普遍2-3年，存货中消耗性生物资产占比过半。债务结构却以短期为主，期限错配明显。据界面新闻记者测算，天马科技财务费用相当于近三年经营活动现金流均值的93.11%——经营赚来的现金，几乎全部用于还本付息，留给再投资和周转的空间所剩无几。 鳗鱼业务量价背离 2026 上半年，天马科技营业收入 31.32 亿元，同比增长 5.34%；归母净利润 1232.79 万元，同比下滑 79.53%；扣非净利润 761.28 万元，同比下滑 86.88%。 收入结构上，饲料业务依旧是天马科技的基本盘。2026上半年动物营养与饲料板块营收24.2亿元，占主营业务收入比重提升至77.26%，高于2025全年73.55%；饲料销量63.6万吨，同比增长5.53%，销售收入同比增长21.96%，实现量价齐升。 被市场寄予厚望的鳗鱼养殖板块有些“失速”：天马科技养殖业务收入同比下降69.8%，健康食品板块收入下降26.18%；烤鳗销量上涨0.53%，但产品售价持续下行不断压缩毛利。公司整体毛利率由上年同期10.74%回落至8.28%。 2026上半年，天马科技的鳗鱼出池量约7638.07吨，相比2025年上半年9502.51吨的高点减少约20%。对此，公司解释称，受终端消费复苏乏力、水产品价格持续低迷影响，福建、广东、江西、湖北、广西多地养殖基地主动放缓出鱼节奏。 界面新闻记者注意到，减量并没有带来价格修复。上半年鳗鱼售价区间落在3.67万元/吨—11.2万元/吨，价格中枢依旧处在历史低位。 天马科技调整经营策略，鳗鱼自用比例由2025年的47.35%升至2026上半年的75.9%。逻辑在于活鳗行情低迷时减少对外现货销售，把更多鳗鱼转入内部加工环节，降低现货价格波动冲击。 从财务结果来看，公司智慧养殖业务上半年收入1.26亿元，健康食品业务收入2.96亿元、烤鳗销量3680.90吨。即便食品端销量创历史新高，养殖与食品两个环节的合并收入仍不足以覆盖其对应的成本。养殖端的亏损并未被食品端的增长所对冲，全产业链的“闭环”在财务上仍是断裂的。 陆明告诉界面新闻记者：“烤鳗出口高度依赖日本市场需求，海外消费疲软会同时压制活鳗收购价和烤鳗出厂价。养殖端压塘相当于把当期亏损延后，并不是消除风险。池子里的鳗鱼每天都在持续消耗饲料，持有成本不断累积，如果后续行情持续不振，存货减值压力会越来越大。” 存货隐忧 鳗鱼养殖属于成本前置、收益后置的生意：鳗苗入塘后，需要持续投入苗种、饲料，历经两三年养殖才能出池；养殖成本在养殖阶段基本锁定，最终盈利与否完全由出池时点市场价格决定。 截至2025年末，天马科技的消耗性生物资产账面价值27.68亿元，占资产总额的28.27%，主要是鳗鱼。规模庞大的生物资产，减值计提力度却相当有限：27.68 亿元生物资产，跌价准备0.14亿元，计提比例约0.5%。今年上半年，公司生物资产达到28.24亿元，对应的跌价准备下降到971.3万元，占比不足0.3%。同样是以养殖水产的獐子岛，虽然针对生物资产的跌价准备比例波动较大，但整体计提比例远高于天马科技。 图片来源：Wind、界面新闻研究部…

图片来源：界面图库 界面新闻记者 | 杜萌 个人养老金基金产品再次迎来扩容。 9月28日，多家基金公司旗下的“固收+”产品发布增加Y份额的公告，标志着偏债混合型基金、混合债券型二级基金、混合型FOF等产品正式纳入个人养老金产品池。 界面新闻记者统计发现，本次增设Y份额的共有26只“固收+”，其中有11只偏债混合型基金、14只混合债券型二级基金、1只混合型FOF。 表：首批26只“固收+”Y份额基金明细  来源：基金公告 界面新闻整理 在增设Y份额的同时，这些基金原有的A/C/E份额将自动保留，对原基金份额持有人的继续持有、赎回或转换没有任何改变，对原有基金份额持有人的利益没有实质性不利影响。 Y份额不收取销售服务费，并且对管理费率和托管费率给予5折优惠。在赎回费的安排上，为了鼓励投资者长期持有，当持有期限小于7日时，赎回费率为1.5%，当持有期限在7-30日之间时，赎回费率为1%，当持有期限在30日-180日之间时，赎回费率为0.5%。当持有大于180日时，不收取赎回费。 界面新闻记者了解到，目前二级债基、偏债混合基金数量较多，为降低投资者选择困难，更好匹配个人养老金投资需求，监管对纳入个人养老金基金产品名录的产品设置了较为严格的标准。 比如，相关产品须成立满3年，具备较长可考察的历史业绩；最近4个季度末规模均不低于5亿元，以保障产品具备较强持续运作能力；应实际配置一定权益仓位，以保障长期收益能力；产品近3年最大回撤应优于同类产品中位数水平，在提升投资者投资体验的同时，促进投资者“愿意投、拿得住”。 此外，为鼓励公募基金管理人做精做细个人养老金产品，初期每家公募基金管理人仅可纳入1只符合标准的产品。 “我们公司报上去的是王牌产品，无论是从基金经理的双配置，还是过往的业绩和回撤来看，都是第一流的。”上海某公募产品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中信建投金工及基金研究团队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含权二级债基与偏债混合基金可作为养老资产组合的稳健底仓，尤其适合风险偏好较低的人群。同时，参与者可享受递延纳税优惠，缴费环节在每年12000元限额内据实税前扣除，投资环节暂不征税，领取时按3%的较低税率单独计税。对于适用较高边际税率的参与者，缴费环节的个税抵扣可产生可观的即时节税效果。此外，Y份额管理费、托管费通常五折且免收销售服务费，长期复利效应显著。 自2022年个人养老金制度试点以来，证监会坚持“稳中求进”总体原则，逐步将符合条件的养老目标基金和场外股票指数基金纳入个人养老金基金产品名录，初步形成了适配长期养老投资需求、主被动产品兼具的产品供给体系。此次纳入含权二级债基、偏债混合基金，是对既有产品体系的进一步完善。 Wind数据显示，截至今年二季度末，个人养老金基金Y份额总规模达到284.92亿元，较去年底的185.44亿元增长99.48亿元，半年时间增加近54%。从业绩来看，截至二季度末，321只有收益数据的Y份额基金中，285只在上半年取得正收益，占比88.8%。 对养老投资而言，净值上涨只是结果的一部分，持有人能否在市场波动中坚持既定计划，同样影响最终获得的回报。以此次26只“固收+”Y份额为例，虽然以债券等固收打底，但仍配置一定比例权益资产，净值会随市场波动，不属于保本保收益产品。投资者应该破除“养老产品稳赚不赔”的认知误区，长期持有、理性配置。 “我们内部收到了通知，要求基金公司和销售机构加强投资者教育和适当性管理。在对此次‘固收+’Y份额产品进行宣传推介时，要充分揭示产品风险收益特征、净值波动风险和长期投资属性，引导投资者理性选择、长期持有个人养老金产品，切实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某公募市场部负责人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图片来源：界面图库 界面新闻记者 | 杜萌 个人养老金基金产品再次迎来扩容。 9月28日，多家基金公司旗下的“固收+”产品发布增加Y份额的公告，标志着偏债混合型基金、混合债券型二级基金、混合型FOF等产品正式纳入个人养老金产品池。 界面新闻记者统计发现，本次增设Y份额的共有26只“固收+”，其中有11只偏债混合型基金、14只混合债券型二级基金、1只混合型FOF。 表：首批26只“固收+”Y份额基金明细  来源：基金公告 界面新闻整理 在增设Y份额的同时，这些基金原有的A/C/E份额将自动保留，对原基金份额持有人的继续持有、赎回或转换没有任何改变，对原有基金份额持有人的利益没有实质性不利影响。 Y份额不收取销售服务费，并且对管理费率和托管费率给予5折优惠。在赎回费的安排上，为了鼓励投资者长期持有，当持有期限小于7日时，赎回费率为1.5%，当持有期限在7-30日之间时，赎回费率为1%，当持有期限在30日-180日之间时，赎回费率为0.5%。当持有大于180日时，不收取赎回费。 界面新闻记者了解到，目前二级债基、偏债混合基金数量较多，为降低投资者选择困难，更好匹配个人养老金投资需求，监管对纳入个人养老金基金产品名录的产品设置了较为严格的标准。 比如，相关产品须成立满3年，具备较长可考察的历史业绩；最近4个季度末规模均不低于5亿元，以保障产品具备较强持续运作能力；应实际配置一定权益仓位，以保障长期收益能力；产品近3年最大回撤应优于同类产品中位数水平，在提升投资者投资体验的同时，促进投资者“愿意投、拿得住”。 此外，为鼓励公募基金管理人做精做细个人养老金产品，初期每家公募基金管理人仅可纳入1只符合标准的产品。 “我们公司报上去的是王牌产品，无论是从基金经理的双配置，还是过往的业绩和回撤来看，都是第一流的。”上海某公募产品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中信建投金工及基金研究团队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含权二级债基与偏债混合基金可作为养老资产组合的稳健底仓，尤其适合风险偏好较低的人群。同时，参与者可享受递延纳税优惠，缴费环节在每年12000元限额内据实税前扣除，投资环节暂不征税，领取时按3%的较低税率单独计税。对于适用较高边际税率的参与者，缴费环节的个税抵扣可产生可观的即时节税效果。此外，Y份额管理费、托管费通常五折且免收销售服务费，长期复利效应显著。 自2022年个人养老金制度试点以来，证监会坚持“稳中求进”总体原则，逐步将符合条件的养老目标基金和场外股票指数基金纳入个人养老金基金产品名录，初步形成了适配长期养老投资需求、主被动产品兼具的产品供给体系。此次纳入含权二级债基、偏债混合基金，是对既有产品体系的进一步完善。 Wind数据显示，截至今年二季度末，个人养老金基金Y份额总规模达到284.92亿元，较去年底的185.44亿元增长99.48亿元，半年时间增加近54%。从业绩来看，截至二季度末，321只有收益数据的Y份额基金中，285只在上半年取得正收益，占比88.8%。 对养老投资而言，净值上涨只是结果的一部分，持有人能否在市场波动中坚持既定计划，同样影响最终获得的回报。以此次26只“固收+”Y份额为例，虽然以债券等固收打底，但仍配置一定比例权益资产，净值会随市场波动，不属于保本保收益产品。投资者应该破除“养老产品稳赚不赔”的认知误区，长期持有、理性配置。 “我们内部收到了通知，要求基金公司和销售机构加强投资者教育和适当性管理。在对此次‘固收+’Y份额产品进行宣传推介时，要充分揭示产品风险收益特征、净值波动风险和长期投资属性，引导投资者理性选择、长期持有个人养老金产品，切实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某公募市场部负责人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图片来源：界面图库 界面新闻记者 | 林倩冰 “我们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既满足合规，又满足商业化的需求。”9月下旬，《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落地前夕，一位接近中小助贷平台人士对界面新闻说道。 9月30日，由中国人民银行、工信部、市场监管总局、金融监管总局、证监会、国家知识产权局、国家网信办、外汇局制定的《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下称“新规”）将正式实施。新规对金融产品网络营销内容、口径等多方面作出规定。 过去十余年，伴随着互联网的快速发展，一批互联网金融机构快速崛起，后部分转型为助贷机构，并依托互联网平台等营销获客。多位助贷平台人士对界面新闻表示，新规落地后，平台业务模式、营销方式等均受到规范。 天府立言金融研究院院长曾刚对界面新闻表示，新规落地后，大量依赖倒手转包生存的中小助贷平台，可能因为业务模式被连根拔起而面临停摆、甚至退出市场的风险。 多层分销模式或终结 新规规定，第三方互联网平台不得将金融机构委托业务向其他机构转委托或变相转委托；为金融消费者和投资者购买金融产品提供转接渠道的，应当跳转至金融机构自营平台，不得跳转至其他开展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的第三方互联网平台。 “这是新规中对助贷行业冲击最大的条款之一。”曾刚表示，该条规定直接针对当前主流的“多层分销”和“API（数据交互接口）隐形导流”两种展业模式。 曾刚介绍，此前，用户在某个平台申请贷款被拒后，平台常常将其信息层层转包给其他助贷渠道，形成冗长的跳转链条，或者通过后端API打通与多家资金方的数据接口，做到用户无感知的“隐形导流”，用户全程不知道真实放款方是谁。新规要求转接必须直接跳转至金融机构自营平台，不能跳转到其他第三方平台，且金融机构委托的业务不能再转委托给别的机构。 “这对助贷平台影响蛮大的。”上述接近中小助贷平台人士告诉界面新闻，此前，助贷平台可能会在社交平台上买一些流量，或者做一些聚量（聚合流量），并导流至下游平台或机构做二次营销或三次营销。新规出台后，相关多层分销模式已经不能再做，线上投放需直接跳转至金融机构本身。 上述接近中小助贷平台人士透露，目前，其熟悉的平台还未探索出既满足合规，又满足商业化需求的办法，“还在看大厂或者头部（助贷机构）怎么做这个事情。” 一头部助贷机构人士张凯（化名）告诉界面新闻，据其了解，基本上大家已经停止了多层分销等导流业务，目前获客基本上来源于信息流。 头部助贷平台人士王浩（化名）则对界面新闻表示，新规落地后，API是否可行尚无定论，还在讨论和研究当中。 “头部平台由于早已摆脱多层分销、更依赖API模式，受到的影响相对集中在导流环节的重构；而大量依赖倒手转包生存的中小助贷平台，则可能因为业务模式被连根拔起而面临停摆甚至退出市场的风险。”曾刚说道。 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对界面新闻分析称，相关规定关注的并不是具体用哪一种技术实现手段，而是到底相关机构有没有直接负担起责任，根本诉求是消费者不要再因为跳转被骗。条款的目的是让消费者清楚知道自己在与哪家金融机构发生业务关系，用户清晰知晓实际业务提供主体是哪家机构，而且金融机构能够也必须对产品全生命周期负责。 “个人认为，只要属于金融机构的可控自营渠道就可以，包括行业普遍在用的API对接模式等等。”王蓬博表示。 值得一提的是，受新规影响，助贷平台对资金方的审核也趋严。 王浩表示，目前业内大的平台基本都加强了合作方的准入管理，重点核查合作方的相关资质与合规能力。比如，以金融撮合为例，平台在合作前应该都会综合评估合作方的资质、业务模式和展业范围。 “新规出台前就有审核机制，但审核到持有相应金融牌照应该是新规后。”王浩说道。 上述接近中小助贷平台人士也表示，今年以来，受营销新规、行业风险事件等影响，助贷平台对机构的合作趋严。 王蓬博认为，新规落地后，平台需要建立审核机制，确保导流对象持有相应金融牌照且产品定价符合监管要求，一旦为无牌机构或违规产品提供流量支持，平台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规范营销口径 新规提到，制作网络营销内容不得使用“低风险”“低门槛”“秒到账”“高收益”“低利率”“无成本”等诱导性用语。同时，任何机构和个人未取得相应金融、金融信息服务业务资质或未经金融管理部门同意，不得在网站、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及互联网用户账号名称中使用“金融”“融资”“贷款”等涉金融属性字样或者内容。 “我们关掉了很多社交平台账号。”上述接近中小助贷平台人士告诉界面新闻，新规颁布后，平台相关社交账号便有了反应。此前，其金融服务内容可以正常发布在社交账号上；新规颁布后，平台不再可以以金融公司的视角注册账号并发布相关营销内容，“账号后台也有一些提醒。”出于合规考虑，平台关掉了多个社交平台的账号。 在营销口径方面，张凯告诉界面新闻，各家助贷机构可能会基于监管具象化的禁用词作一些衍生，修改应用商城中助贷APP的推广用语，以及社交媒体上的投流词汇，与产品相关的不同场景都有相应场景的违禁词。比如，此前可能使用的“不需要银行流水”“零息借几天”等，后续或都不可以再使用了。 王浩也表示，新规主要与线上营销、产品页面等有关。 除助贷平台自身调整外，张凯提到，各个应用市场、投放侧平台也会对投放内容提出要求。界面新闻注意到，近期，已经有互联网平台就新规作出公开表态。 9月15日，小红书首份《社区金融生态公约》在其金融生态治理开放日上发布。其中提到，禁止宣扬或者承诺“保本保息”“稳赚不赔”，禁止以“内部消息”“独家渠道”“免费领取”等话术诱导他人投资，禁止使用“低风险”“低门槛”“秒到账”“高收益”等诱导性用语。 抖音相关负责人对界面新闻表示，抖音2025年年底即推出《抖音社区财经行业公约（试行）》，常态化持续从严治理违规财经内容，禁止以任何形式宣扬或炒作低风险、高收益、保本保息等虚假信息，鼓励财经创作者发布客观、中立的财经专业知识。 据上海证券报9月18日报道，腾讯开展金融广告全域排查，重点检查变相金融营销、披露不全、用语违规、无资质营销等四类问题。部分已发现问题目前完成整改、惩戒归档，采用的治理举措包括下架违规金融广告、封禁无金融资质账户等。 助贷平台之外，新规还影响了部分助贷中介。华中地区一位助贷中介告诉界面新闻，以前部分从业者可能会以银行的名义推销产品，现在口径不可以这么说了，要正规化一些。比如，助贷中介可能会以回访形式询问客户是否有资金需求，如果客户说有，再表明自己融资服务方的身份。 此外，社交平台上，还有助贷中介从业人员称正在修改微信名称，并隐藏过往朋友圈内容。一位IP在华东地区的助贷中介告诉界面新闻，之所以要清理朋友圈，是因为担心朋友圈有违禁词，新规实施后可能被封号。不过，如果不说敏感词，业务合规，新规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贷款产品不得列入支付工具选项 新规还提到，非银行支付机构不得将贷款、资产管理产品等金融产品列入支付工具选项，不得为贷款、资产管理产品等金融产品提供营销服务。 对此，曾刚表示，这将限制助贷产品借助支付场景进行“顺手一借”式的高频转化。 此前，众多消费者付款时遭遇的“贷款产品”困扰曾一度让相关产品备受非议。今年6月，一位消费者向界面新闻反映，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开通”了某平台的月付服务。 据界面新闻9月15日晚-16日实测，小象超市、滴滴、唯品会等平台已对金融服务作出区隔。比如，小象超市收银台页面显示，美团月付作为金融服务，已与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等支付方式分开；滴滴收银台界面将信用购单独区隔，标明其为信贷资金渠道，并注明该服务是由重庆西岸小贷提供的消费信贷服务。 图片来源：相关APP 9月28日，界面新闻再次对各互联网平台收银台进行了实测。其中，抖音已在其月付下方用灰色字体标注该服务为“信贷服务”，若选择抖音月付作为支付方式，抖音会进一步说明，该信贷服务由中融小贷等机构提供。 图片来源：抖音APP截图 淘宝也已对花呗分期作出说明。界面新闻实测发现，点击进入支付页面后，“花呗分期”被纳入“信贷分期付款”栏目，并注明年化综合融资成本、资金方等信息，“花呗”则被纳入“信贷”一栏，与银行卡支付等其他支付方式区隔。 图片来源：淘宝支付页面截图 此前，招联首席经济学家、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执行主任董希淼曾对界面新闻表示，新规的核心之一是划清支付工具与信贷、理财产品的边界，更好地保护消费者知情权和选择权。总体看，新规让网络平台的收银台更透明，让用户基于清晰信息自主决策，减少被误导、被捆绑和过度借贷的风险。 图片来源：界面图库 界面新闻记者 | 林倩冰 “我们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既满足合规，又满足商业化的需求。”9月下旬，《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落地前夕，一位接近中小助贷平台人士对界面新闻说道。 9月30日，由中国人民银行、工信部、市场监管总局、金融监管总局、证监会、国家知识产权局、国家网信办、外汇局制定的《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下称“新规”）将正式实施。新规对金融产品网络营销内容、口径等多方面作出规定。 过去十余年，伴随着互联网的快速发展，一批互联网金融机构快速崛起，后部分转型为助贷机构，并依托互联网平台等营销获客。多位助贷平台人士对界面新闻表示，新规落地后，平台业务模式、营销方式等均受到规范。 天府立言金融研究院院长曾刚对界面新闻表示，新规落地后，大量依赖倒手转包生存的中小助贷平台，可能因为业务模式被连根拔起而面临停摆、甚至退出市场的风险。 多层分销模式或终结 新规规定，第三方互联网平台不得将金融机构委托业务向其他机构转委托或变相转委托；为金融消费者和投资者购买金融产品提供转接渠道的，应当跳转至金融机构自营平台，不得跳转至其他开展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的第三方互联网平台。 “这是新规中对助贷行业冲击最大的条款之一。”曾刚表示，该条规定直接针对当前主流的“多层分销”和“API（数据交互接口）隐形导流”两种展业模式。 曾刚介绍，此前，用户在某个平台申请贷款被拒后，平台常常将其信息层层转包给其他助贷渠道，形成冗长的跳转链条，或者通过后端API打通与多家资金方的数据接口，做到用户无感知的“隐形导流”，用户全程不知道真实放款方是谁。新规要求转接必须直接跳转至金融机构自营平台，不能跳转到其他第三方平台，且金融机构委托的业务不能再转委托给别的机构。 “这对助贷平台影响蛮大的。”上述接近中小助贷平台人士告诉界面新闻，此前，助贷平台可能会在社交平台上买一些流量，或者做一些聚量（聚合流量），并导流至下游平台或机构做二次营销或三次营销。新规出台后，相关多层分销模式已经不能再做，线上投放需直接跳转至金融机构本身。 上述接近中小助贷平台人士透露，目前，其熟悉的平台还未探索出既满足合规，又满足商业化需求的办法，“还在看大厂或者头部（助贷机构）怎么做这个事情。” 一头部助贷机构人士张凯（化名）告诉界面新闻，据其了解，基本上大家已经停止了多层分销等导流业务，目前获客基本上来源于信息流。 头部助贷平台人士王浩（化名）则对界面新闻表示，新规落地后，API是否可行尚无定论，还在讨论和研究当中。 “头部平台由于早已摆脱多层分销、更依赖API模式，受到的影响相对集中在导流环节的重构；而大量依赖倒手转包生存的中小助贷平台，则可能因为业务模式被连根拔起而面临停摆甚至退出市场的风险。”曾刚说道。 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对界面新闻分析称，相关规定关注的并不是具体用哪一种技术实现手段，而是到底相关机构有没有直接负担起责任，根本诉求是消费者不要再因为跳转被骗。条款的目的是让消费者清楚知道自己在与哪家金融机构发生业务关系，用户清晰知晓实际业务提供主体是哪家机构，而且金融机构能够也必须对产品全生命周期负责。 “个人认为，只要属于金融机构的可控自营渠道就可以，包括行业普遍在用的API对接模式等等。”王蓬博表示。 值得一提的是，受新规影响，助贷平台对资金方的审核也趋严。 王浩表示，目前业内大的平台基本都加强了合作方的准入管理，重点核查合作方的相关资质与合规能力。比如，以金融撮合为例，平台在合作前应该都会综合评估合作方的资质、业务模式和展业范围。 “新规出台前就有审核机制，但审核到持有相应金融牌照应该是新规后。”王浩说道。 上述接近中小助贷平台人士也表示，今年以来，受营销新规、行业风险事件等影响，助贷平台对机构的合作趋严。 王蓬博认为，新规落地后，平台需要建立审核机制，确保导流对象持有相应金融牌照且产品定价符合监管要求，一旦为无牌机构或违规产品提供流量支持，平台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规范营销口径 新规提到，制作网络营销内容不得使用“低风险”“低门槛”“秒到账”“高收益”“低利率”“无成本”等诱导性用语。同时，任何机构和个人未取得相应金融、金融信息服务业务资质或未经金融管理部门同意，不得在网站、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及互联网用户账号名称中使用“金融”“融资”“贷款”等涉金融属性字样或者内容。 “我们关掉了很多社交平台账号。”上述接近中小助贷平台人士告诉界面新闻，新规颁布后，平台相关社交账号便有了反应。此前，其金融服务内容可以正常发布在社交账号上；新规颁布后，平台不再可以以金融公司的视角注册账号并发布相关营销内容，“账号后台也有一些提醒。”出于合规考虑，平台关掉了多个社交平台的账号。 在营销口径方面，张凯告诉界面新闻，各家助贷机构可能会基于监管具象化的禁用词作一些衍生，修改应用商城中助贷APP的推广用语，以及社交媒体上的投流词汇，与产品相关的不同场景都有相应场景的违禁词。比如，此前可能使用的“不需要银行流水”“零息借几天”等，后续或都不可以再使用了。 王浩也表示，新规主要与线上营销、产品页面等有关。 除助贷平台自身调整外，张凯提到，各个应用市场、投放侧平台也会对投放内容提出要求。界面新闻注意到，近期，已经有互联网平台就新规作出公开表态。 9月15日，小红书首份《社区金融生态公约》在其金融生态治理开放日上发布。其中提到，禁止宣扬或者承诺“保本保息”“稳赚不赔”，禁止以“内部消息”“独家渠道”“免费领取”等话术诱导他人投资，禁止使用“低风险”“低门槛”“秒到账”“高收益”等诱导性用语。 抖音相关负责人对界面新闻表示，抖音2025年年底即推出《抖音社区财经行业公约（试行）》，常态化持续从严治理违规财经内容，禁止以任何形式宣扬或炒作低风险、高收益、保本保息等虚假信息，鼓励财经创作者发布客观、中立的财经专业知识。 据上海证券报9月18日报道，腾讯开展金融广告全域排查，重点检查变相金融营销、披露不全、用语违规、无资质营销等四类问题。部分已发现问题目前完成整改、惩戒归档，采用的治理举措包括下架违规金融广告、封禁无金融资质账户等。 助贷平台之外，新规还影响了部分助贷中介。华中地区一位助贷中介告诉界面新闻，以前部分从业者可能会以银行的名义推销产品，现在口径不可以这么说了，要正规化一些。比如，助贷中介可能会以回访形式询问客户是否有资金需求，如果客户说有，再表明自己融资服务方的身份。 此外，社交平台上，还有助贷中介从业人员称正在修改微信名称，并隐藏过往朋友圈内容。一位IP在华东地区的助贷中介告诉界面新闻，之所以要清理朋友圈，是因为担心朋友圈有违禁词，新规实施后可能被封号。不过，如果不说敏感词，业务合规，新规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贷款产品不得列入支付工具选项 新规还提到，非银行支付机构不得将贷款、资产管理产品等金融产品列入支付工具选项，不得为贷款、资产管理产品等金融产品提供营销服务。 对此，曾刚表示，这将限制助贷产品借助支付场景进行“顺手一借”式的高频转化。 此前，众多消费者付款时遭遇的“贷款产品”困扰曾一度让相关产品备受非议。今年6月，一位消费者向界面新闻反映，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开通”了某平台的月付服务。 据界面新闻9月15日晚-16日实测，小象超市、滴滴、唯品会等平台已对金融服务作出区隔。比如，小象超市收银台页面显示，美团月付作为金融服务，已与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等支付方式分开；滴滴收银台界面将信用购单独区隔，标明其为信贷资金渠道，并注明该服务是由重庆西岸小贷提供的消费信贷服务。 图片来源：相关APP 9月28日，界面新闻再次对各互联网平台收银台进行了实测。其中，抖音已在其月付下方用灰色字体标注该服务为“信贷服务”，若选择抖音月付作为支付方式，抖音会进一步说明，该信贷服务由中融小贷等机构提供。 图片来源：抖音APP截图 淘宝也已对花呗分期作出说明。界面新闻实测发现，点击进入支付页面后，“花呗分期”被纳入“信贷分期付款”栏目，并注明年化综合融资成本、资金方等信息，“花呗”则被纳入“信贷”一栏，与银行卡支付等其他支付方式区隔。 图片来源：淘宝支付页面截图 此前，招联首席经济学家、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执行主任董希淼曾对界面新闻表示，新规的核心之一是划清支付工具与信贷、理财产品的边界，更好地保护消费者知情权和选择权。总体看，新规让网络平台的收银台更透明，让用户基于清晰信息自主决策，减少被误导、被捆绑和过度借贷的风险。

图片来源：界面图库 2026年9月28日，国新办就落实“十五五”规划，推动中央企业高质量发展情况举行新闻发布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新闻发言人、副主任庞骁刚介绍，央企正加快布局“六张网”建设，今年计划安排相关投资约2万亿元。 所谓“六张网”，是指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 此前在4月28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加强“六张网”等规划建设；推动条件成熟的重大工程项目开工。5月9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再次提出，要做强国内大循环要在供需协同、联动升级上求突破，落实和完善服务业扩能提质举措，加强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等规划建设。国家发改委曾初步估算，今年“六张网”及相关重点领域建设投资规模将超7万亿元。 作为基础设施建设的主力军，中央企业在“六张网”建设方面取得了哪些进展？未来将如何进一步发挥支撑和保障作用？ 庞骁刚表示，“六张网”是当前社会上非常受关注的热点。“六张网”建设是“十五五”开局之年的重大部署，既能够稳投资、扩内需，更是增动能、提效益、惠民生、保安全的大事，关系当前和长远发展。中央企业是国家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力量。今年以来，国务院国资委认真落实党中央、国务院的部署要求，组织中央企业围绕“六张网”靠前谋划、加快实施了一批重大项目和标志性工程，年度计划安排相关投资约2万亿元，目前各项工作进展顺利。 庞骁刚介绍，分开来看，水网主骨架加快构建，南水北调中线引江补汉、黄河古贤水利枢纽等工程高质量推进，央企深度参与40条骨干输排水通道建设，有力支撑国家水安全保障；新型电网主动脉加快织密，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电压等级最高、新能源并网规模最大的交直流混联大电网，全口径平均供电可靠率达到99.948%；算力网国产集群加快点亮，在京津冀、上海、内蒙古、黑龙江和广东等地，累计建成投产6个国产万卡智算集群，试点建设算电协同项目，面向社会提供普惠易用、绿色安全的算力服务。 此外，新一代通信网代际演进加快突破，支撑建成全球规模最大、技术领先的通信网络，483万座5G基站顺利落地，5G-A商用网络累计覆盖已经超过330个城市，卫星互联网运营服务能力初步形成；城市地下管网“里子工程”加快补短，深度参与城市地下管网建设，以雄安新区综合管廊为代表的一批标杆工程陆续在各地建设运营；物流网大通道加快成网，牵头筹建国家级物流大数据平台，持续推进海陆空物流枢纽建设，形成通达全球的航空航运网络；三峡水运新通道工程正式开工，平陆运河也于9月16日全线通航，大幅提升了我国内河航运能力和江海联通水平。 庞骁刚表示，下一步，国资央企将持续加强统筹规划，强化集约利用，全力参与“六张网”建设，重点抓好四个方面：一是在投资牵引上再加力。以“六张网”建设为抓手，有序扩大基建投资，更好发挥牵引带动作用。二是在协同组网上再加力。加强算力网与新型电网、新一代通信网“三网融合”，提升水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的数字化智能化水平。三是在安全支撑上再加力。把安全发展理念贯穿项目规划、建设、运营的全生命周期，确保项目工程安全建设、质量可靠。四是在共建共享上再加力。当好运营商、服务商、系统集成商，与各类企业共同参与建设、共同分享成果。 图片来源：界面图库 2026年9月28日，国新办就落实“十五五”规划，推动中央企业高质量发展情况举行新闻发布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新闻发言人、副主任庞骁刚介绍，央企正加快布局“六张网”建设，今年计划安排相关投资约2万亿元。 所谓“六张网”，是指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 此前在4月28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加强“六张网”等规划建设；推动条件成熟的重大工程项目开工。5月9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再次提出，要做强国内大循环要在供需协同、联动升级上求突破，落实和完善服务业扩能提质举措，加强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等规划建设。国家发改委曾初步估算，今年“六张网”及相关重点领域建设投资规模将超7万亿元。 作为基础设施建设的主力军，中央企业在“六张网”建设方面取得了哪些进展？未来将如何进一步发挥支撑和保障作用？ 庞骁刚表示，“六张网”是当前社会上非常受关注的热点。“六张网”建设是“十五五”开局之年的重大部署，既能够稳投资、扩内需，更是增动能、提效益、惠民生、保安全的大事，关系当前和长远发展。中央企业是国家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力量。今年以来，国务院国资委认真落实党中央、国务院的部署要求，组织中央企业围绕“六张网”靠前谋划、加快实施了一批重大项目和标志性工程，年度计划安排相关投资约2万亿元，目前各项工作进展顺利。 庞骁刚介绍，分开来看，水网主骨架加快构建，南水北调中线引江补汉、黄河古贤水利枢纽等工程高质量推进，央企深度参与40条骨干输排水通道建设，有力支撑国家水安全保障；新型电网主动脉加快织密，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电压等级最高、新能源并网规模最大的交直流混联大电网，全口径平均供电可靠率达到99.948%；算力网国产集群加快点亮，在京津冀、上海、内蒙古、黑龙江和广东等地，累计建成投产6个国产万卡智算集群，试点建设算电协同项目，面向社会提供普惠易用、绿色安全的算力服务。 此外，新一代通信网代际演进加快突破，支撑建成全球规模最大、技术领先的通信网络，483万座5G基站顺利落地，5G-A商用网络累计覆盖已经超过330个城市，卫星互联网运营服务能力初步形成；城市地下管网“里子工程”加快补短，深度参与城市地下管网建设，以雄安新区综合管廊为代表的一批标杆工程陆续在各地建设运营；物流网大通道加快成网，牵头筹建国家级物流大数据平台，持续推进海陆空物流枢纽建设，形成通达全球的航空航运网络；三峡水运新通道工程正式开工，平陆运河也于9月16日全线通航，大幅提升了我国内河航运能力和江海联通水平。 庞骁刚表示，下一步，国资央企将持续加强统筹规划，强化集约利用，全力参与“六张网”建设，重点抓好四个方面：一是在投资牵引上再加力。以“六张网”建设为抓手，有序扩大基建投资，更好发挥牵引带动作用。二是在协同组网上再加力。加强算力网与新型电网、新一代通信网“三网融合”，提升水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的数字化智能化水平。三是在安全支撑上再加力。把安全发展理念贯穿项目规划、建设、运营的全生命周期，确保项目工程安全建设、质量可靠。四是在共建共享上再加力。当好运营商、服务商、系统集成商，与各类企业共同参与建设、共同分享成果。

知名作家麦家缓步上台，双手合在胸前，带着一丝调皮的微笑向台下打招呼：“我闻到了财源滚滚的味道，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喜欢的味道。” 他清瘦高挑，穿一件深咖啡色的软质休闲西装，登台前一刻才摘下常戴的法式平顶草帽。他走得很慢，右腿因为半月板磨损难以弯曲——前一阵他刚在小红书上发帖叹息，即将到来的膝盖手术，可能让他没法每天长跑了。 这是9月中旬一晚的广州保利洲际酒店大宴会厅，华灯流彩，杯盏交辉。台下盛装端坐的宾客，都是当下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中不少人刚刚在台上接过了最新一年的《财富》世界500强证书——全球商界的“终极榜单”，一份照见行业兴衰、记录巨头浮沉的座次表。 一整个白天，这些商界精英在《财富》世界500强论坛上讨论时下最紧迫的商业议题——技术突进与消费低迷的K型分化、中东战火、价格战中如何杀出一条出海的血路。晚宴开始，灯光转暖，音乐热闹起来，席间依然能听见“订单”和“成本”，直到一束聚光灯射向麦家，主屏幕亮出“人生海海”四个大字，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从左至右：著名作家、茅盾文学奖得主、中国作协副主席麦家，《财富》中国上海执行主编王昉 麦家是当代中国最具国际影响力的小说家之一，被誉为中国“谍战小说之父”。2008年他凭《暗算》获得第七届茅盾文学奖，更早写的《解密》已被译成三十余种语言，成为世界图书馆收藏量第一的中文小说。根据他作品改编的影视剧不下十部，多数叫好又叫座。在“谍战三部曲”之后，2019年出版的《人生海海》开启了他的“故乡三部曲”，主人公从孤独的英雄变成了被辜负的普通人，但一个主题始终贯穿：在绝境中坚守内心。 写作之外，麦家在杭州西溪湿地旁开设了一个公益文学空间——“麦家理想谷”，亲自挑选了上万册好书，免费阅读，关掉WiFi，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读书就是回家。他和团队还运营着“麦家陪你读书”公众号——每天清晨六点半，用一段15分钟的音频陪人读一本书，已经连续“打卡”3300多天，计划用20年陪读者读完1000本书。 近两年，麦家在社交媒体上人气旺盛，一段“人生海海，错了可以重来”的演讲在抖音冲到千万级播放，不少访谈切片被媒体号反复二创转发。他那些关于不急、关于等待、关于接受失败的话，成了这个焦虑时代最“不合时宜”，但也最对症的解药。 比如他说：当世界变得日日新、天天快的时候，我要做一个旧的人、慢的人、不变的人。 他还说，即使AI把我打败了，就算它写的每一个字都比我写得好，我依然要写；因为如果不读书、不写作，我不知道该怎么活。 这种存在主义的生存姿态——在清醒认识到世界的荒诞之后，依然选择用行动为生命赋予意义——能否让今天疲于应对各种不确定性、在潮起潮落中浮沉的企业家们，得到一些慰藉和鼓舞？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们向麦家发出邀约，请他来到《财富》世界500强论坛现场，让企业家们暂时搁置价格、业绩和竞争，把目光投向内心。麦家同意了，尽管临近会期腿疾愈加不适，他依然守约而来。也许，他也有话想说。 中国社会重农抑商的传统，让商人形象极少进入文学作品，但麦家认为，这个面目模糊的群体终于迎来了登场时刻。他说，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文人，属于技术和财富，甚至他自己的文学能够走向世界，也只是“在座各位，让中国崛起之后，（我）得到的一次红利而已。” 三十分钟的对话之后，麦家起身，站定在台中央，再一次双手交握，对着鸦雀无声的台下说：“当你内心犯难的时候、困惑的时候，不要把答案寄托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寄托到一本书上去更好。读书就是回家。” 以下是编辑后的对话实录： 王昉（《财富》中文版上海执行主编）：我想从一个现象开始——欧美文学中有非常强大的商人叙事传统，从《威尼斯商人》到《了不起的盖茨比》，从《门口的野蛮人》到《华尔街之狼》，商人站在舞台的中央，甚至成为解读时代精神、民族气质的切口。但在中国文学场域中，这个群体的面目是模糊的。在您的写作旅程中，有没有任何时刻想过要去写一个商人？如果有，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麦家：在我之前的写作中，确实没有写过商人，之后会不会写，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刚才说的这个现象，我觉得是客观存在的——中国文学，诗歌、小说里面，商人的形象是比较模糊的。我们当代虽然有一种商战小说，但商战小说基本上是名存实亡的，或者说没有进入我们的视野，更多是二三流作家在写，没有进入一线。我觉得这不是偶然的，这种现象是由历史造成的，不光是今天。 历史上商人也很少进入我们的文学作品。其实不光是文学作品，坦率地说，我们整个历史是歧视商人的：农耕文化，特别颂扬读书，耕读传家，但对经商一直是有一点小看的。以前商人的后代都不能参加状元考试，这是由历史造成的。 远的先不说，明清之后，最著名的是沈万三，南京的城墙一半就是他建的。他是当时中国绝对的首富，但结果并不好——太有钱了，朱元璋反而害怕他，最后把他杀了。到了晚清，我记得有一位叫伍秉鉴，曾经是世界第一的首富，但下场也并不好，《南京条约》的赔款他出了很大一部分，赔得倾家荡产。再往下数，还有著名的红顶商人胡雪岩——他的故事因为纪实性的作品很多，大家很了解。 总的来说，由于我们对商人缺乏敬意，导致那些商人结果都不太好。而因为整个社会对他们缺乏公平、公正的对待，文学也会产生这样的角度，就是忽视他们，或者不敢去碰他们。这是我们的历史。但是当今确实已经变掉了。 我们谁都知道，改革开放之后，自由经济的兴起、民营经济的勃发，使我们国家迅速在世界上屹立，中华民族崛起。今天我们的社会，商业经济奠定了非常大的一块基石。我觉得还有一个概念——企业家和商人不是一个词：企业家创造出产品，而不仅仅创造财富；商人可能只创造财富。在座很多都是企业家，我觉得今天的中国，一半的翅膀是你们插上的。 王昉：今天，企业家已经走到中国社会的前台了。未来您会不会考虑在“谍战三部曲”、“故乡三部曲”之后，写一个“商业三部曲”？ 麦家：我怕写不好，如果给我机会，我会写的。 我经常说，上个世纪60年代，中国聪明的人都在军营里面；改革开放之后，80年代到90年代，最聪明的人都到国外去了——大家都知道，那时候我们觉得”西方的月亮比中国月亮圆”。但是时代转眼就变化了，今天”归国”是一个潮流。同时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今天最聪明的人都在企业界、都在新技术、都在商业界，不在我们文学界。 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声音，有不同的价值观。我觉得今天这个时代不再是属于文人的时代，是属于科技的时代，属于财富的时代。 王昉：您笔下有几位经典人物，身上都有一些“痴气”，比如说容金珍对密码的痴，上校对尊严的痴。您说：当世界变得日日新、天天快的时候，我要做一个旧的人、慢的人、不变的人，听上去也有点痴气。但是今天的企业家都在努力做新的人、快的人、不断适应变化的人。您觉得，我们身上还要保留一点“痴气”吗？ 麦家：这个价值依然不可小看。我们经常说，最大的聪明是肯下笨功夫。前英特尔CEO安迪·格鲁夫就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这个时代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偏执和痴迷其实是一回事。 我觉得在竞争激烈的时候，万金油不是法宝——你样样都通，样样都不精，不见得能成大事；那种一根筋的、愿意认死理的、认准一条路肯下笨功夫的人，才能干大事。这种人一定意义上来说，身上就是有一种痴气，他痴迷进去了，执着进去了。 虽然时代确实要求我们新、要求我们快，但我们真的不要被时代带乱了脚步，我们要有自己的频率、自己的节奏。我个人觉得，能够有一样东西让你痴迷进去，那是你的福气，因为这是成功最近的一条路。 王昉：您觉得马斯克身上有这样的痴气吗？ 麦家：当然有。也有人说他是疯子，他就是痴迷于第一性原理。他在很多事情上表现得像儿童一样的幼稚，我觉得这是一种美德。人不能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聪明其实是干不了大事的。 王昉：今天给我们这个时代带来最大变数、让我们不断加快速度的，是技术的进步和AI。所以我想跟您聊聊AI时代的写作。 您讲过，AI永远不知道人类未来的眼泪在哪里。您也坦言，90%的写作者大概是写不过AI的，但写作的意义在于剩下的5%。今天在座的很多企业家都在权衡：到底要把多少决策权让渡给AI。比尔·盖茨最近呼吁，我们应当设立一个“人类保护区”，把某些事仅仅保留给人类来做。您怎么看？写作是其中一件吗？ 麦家：这是当下最受关心的话题。不光是比尔·盖茨——有一个华裔数学家陶哲轩，联名了25位菲尔兹奖得主一起呼吁：AI对数学的干预已经乱了分寸，呼吁政府出台管理。“AI教父”杰弗里·辛顿也曾联名世界四千多名科学家发出呼吁，希望AI走慢一点。 这种呼吁、这种担忧，来自于AI本身的魔性。我们经常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现在何止是“百年”——我觉得人类有史以来从未有如此大的变局。可以说，不是一年一年在变，是一天一天在变。这些AI的模型，经常过一个礼拜就把前面的某个模型毙掉了，或者推翻了。这种变化确实让人慌了手脚。我们真的没做好准备，怎么来拥抱AI。 最简单的，AI尤其是语言大模型，成了众人逃避“牛马生活”的一个避风港：我们闲暇的时候跟它聊天，工作的人喊它给我们写文案，甚至作家也在用它来写作。现在很多政策都没有明朗，没有出台，而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已经摆在我们面前。我们有慌张在所难免。 但我相信人类会管好它的，就像我们管理核武器一样。从理性上来说，人类不应该发明核武器，它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当它出来以后，一旦对人类有危害，我们就要限制它、管理它、驯服它，像驯服一只野兽一样驯服它。我觉得这是我们政府和人类应尽的责任，而且我相信我们人类也有这个能力去驯服它。 王昉：我读到过，您曾经一天之内用好几个大模型去尝试写作，得到的结论是：它也许可以写得比我好，但我不会用它。至今您还不用AI吗？ 麦家：其实不用也得用，因为你要适应这个时代。就算不用，我也会去了解它、去学习它。但说实在话，我觉得到现在为止，AI还是写不过我的。 如果说我要跟它做比赛——比如它要写一部《解密》一样的小说，我可能写不过它，因为《解密》我已经写出来了，它可以博采众长，会写得比我快得多。《人生海海》我写了5年，《解密》我磨蹭了11年，它可能11分钟就把一部产品写出来了，这种速度肯定让人望其项背、不敢高攀。对于我已经写好的作品，它要重写，或者写一部相似的作品，我想它的水平肯定在我之上。但我要写的下一部作品，我想它肯定写不过我，因为它不知道我要写什么。 另外一个，我现在跟它交流发现，它写的东西太完美，它只追求语言的华丽、辞藻的华丽、结构的精巧。而人的写作往往带着一种缺陷，AI不带缺陷——这是我将来战胜它的一个把柄。 人的东西肯定会有遗憾。最伟大的小说《百年孤独》，后面四万字我觉得都是白写的，画蛇添足，但不影响它成为最伟大的作品。AI不会写一部画蛇添足的伟大的小说，AI写出来的小说绝对是优秀的、完美的，但完美不是人，恰恰有缺陷才是人。 这也是我相信它超不过我们人类写作、至少是文学写作的一个原因：文学不是一个完美的作品，它是带着人体温、带着人的自私、带着人的贪婪，以及带着人的缺陷的一个作品。只有在作品中看到人的缺点，我们人才能接受它；如果你看到作品里面的人、人物关系或者故事是完美的，我们人会排斥它。 王昉：我进一步解读您的说法——人的不完美，在我们在跟AI共处甚至博弈的年代，会成为让我们生存下来的优点？ 麦家：对。多年以后，我们今天被人批判、被人嗤之以鼻的一些缺点，比如人性的自私、人性的贪婪，可能是我们和AI斗争时的一个武器，也是我们和AI区别开来的一个标签。 当然，我觉得面对AI的未来，我们做任何猜想其实都是不明智的，所以我也不想多言。因为这是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未来会走向哪里，谁也不知道。比尔·盖茨不知道，陶哲轩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呼吁对它管理，是因为它太可怕了，我们产生了恐惧——连他们都恐惧，更何况我们凡夫俗子呢？ 王昉：中国企业都在谈出海，而您是中国文学出海最成功的案例之一。《解密》被翻译成三十余种语言，是世界图书馆收藏量第一的中文作品。今天中国企业出海的时候，遭遇的最大挑战往往不是关税，也不是品牌，而是文化上的壁垒。对于跨越文化的隔阂，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麦家：等我们强大了，文化的壁垒自然慢慢地就会倒塌。他们来迎合我们，他们渴望了解我们，这个时候我们的文化就是他们的时尚，这个时候文化的壁垒自然就没有了。 如果我们不强大，你要去打破这个文化壁垒，那就是无中生有，那就是空谈。如果我们想打破这个世界对我们至今还有的庞大的所谓文化壁垒，那就要靠在座的各位，包括科学家、军事家，一天一天地强大起来，不要停止，更不要倒退，继续往前走、往前冲。就像水，水越来越大，自然就把那堵墙推翻了，这点我深信不疑。 王昉：这个回答让我有点意外。您是在说，您作品的成功，跟中国的国力增强是有关系的? 麦家：太有关系了。正是因为中国的崛起，他们想了解我们——从哪里去了解我们？文学是最好的了解通道。政治不可能是他们了解我们的方式，新闻也不是，最好的方式就是文艺。文艺是没有偏见的、中性的、柔性的，更多是民间的，这种民间性就是一种人民性，我觉得是润物细无声。 比如我们以前都没有去过美国，甚至也没有去过俄罗斯、苏联，但是我们看了他们大量的文学作品，就对欧洲、对莱茵河、对伏尔加河、对纽约、对自由女神像了如指掌，这些成了我们向往世界的“把柄”。今天中国崛起之后，西方人、全世界人的目光盯着我们，肯定要通过文学、艺术，包括企业家出去跟他们交往。这种民间交往是最有价值的交往，也是最能够静水深流的交往。 因此，我觉得我今天能够走向世界，是在座的各位，是中国的崛起之后得到的一次红利，仅此而已。 王昉：谢谢您的谦逊。我本来是想把这个问题往人性上带一带，比如《解密》当中的人物，那种对内求的渴望，对信仰的坚守。 麦家：这当然是一个原因。中国崛起了，中国那么多作家，为什么我赢了这个红利，而他没有得？ 像我写的小说，尤其是《解密》，写的是破译家的生命或者命运状态，而破译家、数学家或者科学家是世界共通的话题。如果我写一个陕北农民，写一个黄土高坡，写中国历史上的人物，文化壁垒还在那儿，他要了解就有一定的难度。 王昉：您写过很多破译密码的故事，密码到目前为止还是人和人之间互相设的一个迷局，但是现在人类共同面对一个异质的生命体，那就是硅基。硅基现在已经在破解人类的密码：大模型在破解我们的语言，物理AI在破解我们周遭的环境。人类终极的密码、我们最终的护城河是什么？ 麦家：在AI面前，传统物理意义上的密码可能全部会被它破掉，这是势在必然的事情。但人类有一些人性的密码，它是永远破不掉的，包括缺陷在内，包括人还有一种美德——奉献性、崇高性。 在无望当中，人是向死而生的：我们明明知道我们的终点在哪里，但从来不会因为这个终点就永远趴着不动了。我们都是西西弗斯的信徒，明明知道石头推到山顶会滚下来，我依然会去推。这个可不是机器，这是人性。这个人性，我觉得机器永远掌握不了，因为它太复杂了。 AI对标准的东西、规范的东西很容易掌握，一学百通；但我们人恰恰不是一个标准。所以我们经常说，人是“长”出来的，不是被教育出来的。 王昉：您笔下的人物，不管是英雄还是常人，都为了心中的某一种执着，在燃烧中活着。我们今天生活在承平年代，高蹈的理想退场了，我们经常听到的词是疲惫、焦虑、迷茫、低欲望。您怎么看这样的时代气息？ 麦家：很正常。这是一个社会发达到一定程度必然的产物。我们小时候真的不迷茫——我们那个年代，社会资源非常匮乏，但我们从来没迷茫过，是因为你没有选择权。你要离开乡村、你要改变自己，要么通过高考，要么通过当兵，就是这样，很少的几条路才能走出乡村。但今天这个社会发达了，各种各样的机会来了。当机会多了，人就面临着选择，在选择面前，人就是会患得患失，人就会迷茫。 我去北欧，在丹麦，发现他们有一个“犯罪文学节”，监狱里面会举办盛大的犯罪文学节活动。我问为什么会有这种节日？他们说，我们丹麦人特别喜欢看犯罪小说，因为有极昼现象，工作的时间又很少，大量时间要看小说，看犯罪小说和侦探小说。 我想说，一个社会发达到一定程度，它就会低欲望。只有当你还有没有达到的东西，欲望才会滋生出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时候，欲望就会慢慢下降，我觉得这是社会发达的一种标签、标志。 今天我们有“五不青年”，就是因为我们太发达了。还有我们经常说东三省人口越来越少，担心哪个地方变成空城——这都是社会发达、繁荣之后要出现的一种现象。鸟也要迁徙，人也会迁徙，哪个地方更适合人类居住，哪个地方生存成本最低，人慢慢就聚集在那些地方。这是一种文明的象征。我们不应该为此担忧，我们应该庆幸已经走到了这里。 王昉：最后一个问题。企业家是有使命的，他们没有办法持续焦虑；年轻人也需要找到用力活着的借口和事情去做。在这样一个宏观经济比较挑战、需求不振、总的来说大环境不是很好的情况下，企业家朋友们怎么能够走出迷茫？ 麦家：我首先觉得，不需要迷茫。我想大家都是聪明人，见得多，想得多，也看得远。潮起潮落，你不可能老是在波峰嘛。进入波谷的时候，就少动——我们经常说这个时候要少投资，静观其变。进入一个萧条的时候，你就少出手，不要迷茫；等待，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王昉：明天太阳升起，各位将回到各自的战场。就像《人生海海》中说的那样：敢死不叫勇气，活着才是勇气。 麦家：如果真要对我感兴趣，不要听我说话，去看我的书。有机会到杭州的话，可以去看看“麦家理想谷”，它的口号是“读书就是回家”。我经常跟人说，当你内心犯难的时候、困惑的时候，不要把答案寄托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寄托到一本书上去更好。（财富中文网） 打开财富Plus App，阅读全文 财富中文网所刊载内容之知识产权为财富媒体知识产权有限公司及/或相关权利人专属所有或持有。未经许可，禁止进行转载、摘编、复制及建立镜像等任何使用。 Plus(0条) 分享到

2013年1月12日（星期六），美国亚利桑那州威尔科克斯，巴菲特农场公司总裁霍华德·巴菲特在其基金会旗下的农场巡视。图片来源：Getty Images—Victor J. Blue/Bloomberg 随着高等教育成本飞涨，其投资回报率日益受到质疑，许多Z世代开始考虑其他职业道路——成为全职内容创作者，从事技术工种，或靠打多份零工谋生。 这与千禧一代“女强人”风潮盛行的年代，以及传统白领拼命奋斗的职场文化形成鲜明反差。但选择不同职业道路，并不意味着与成功无缘。霍华德·巴菲特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沃伦·巴菲特的次子最近接替父亲，出任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董事长。沃伦已于1月1日卸任首席执行官，但一直保留董事长一职，直至上周。如今，霍华德全面统筹管理这家市值1.1万亿美元的公司。不过，他的职业经历颇为丰富，最有趣的是，他曾当过农民。 据霍华德接受《Life Stories》采访时介绍，1977年，他开始在内布拉斯加州蒂卡马务农。当时沃伦买下一处地产并租给了他。到了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霍华德还曾在可口可乐（Coca-Cola）、康尼格拉（ConAgra）等多家食品、饮料和农业公司任职。 霍华德表示：“你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干这行。我小时候也绝不会想到自己长大后会做这个。”他开玩笑说，母亲以前常对他说，这是因为他小时候玩的Tonka玩具卡车还不够多。 霍华德表示，他之所以热爱务农，是因为这极具挑战性。而且挑战从一开始就存在，毕竟，他租下农场的时候还毫无务农经验。 他说道：“对我来说，务农完全让我走出了舒适区。起初我毫无头绪，但后来边做边学。如今，农业已是我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我们基金会的核心工作。我认为，这是一次极具启示意义的历练。” 霍华德·巴菲特：深耕农业与慈善事业 霍华德·G·巴菲特基金会（Howard G. Buffett Foundation）成立于1999年，其使命是“推动变革性改变，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与质量，尤其是改善全球最贫困和最边缘化群体的生存现状”。不过，该基金会旗下的两个关联机构主要与农业密切相关。 红杉农场基金会（Sequoia Farm Foundation）在伊利诺伊州、亚利桑那州、得克萨斯州和新墨西哥州经营科研农场和牧场，并投资应用研究，致力于帮助发展中国家的小型农场改进生产方式，提高用水效率与土壤管理水平，以及推广覆盖作物种植。与此同时，青年农民教育基金会（Farmers Youth Education Foundation）则为对农业感兴趣的年轻人免费提供农业设施、设备和学习中心。 霍华德还进行过其他多笔涉及农业及相关领域的重大慈善捐赠。据《No-Till Farmer》报道，自2022年初以来，他向乌克兰提供的人道主义、资金和农业援助总额已超过5亿美元。 霍华德在务农时采用的“边干边学”模式，与其求学经历如出一辙。他曾入读奥古斯塔纳学院（Augustana College），后因与室友发生矛盾而离校。此后，他虽转学至其他学校，但始终未取得学位。事实上，沃伦的孩子们无一获得大学学位，而他似乎从未因此而烦恼。 2012年，这位“奥马哈先知”曾在西安大略大学毅伟商学院（Ivey Business School at Western University）对学生说道：“我认为大学并不适合所有人。”他表示，最好的教育是对自身的投资，而这并不一定非要通过读大学来实现。 此后，霍华德在农业、董事会领导职务、摄影和慈善事业等多个领域都打拼出卓越的事业，甚至还曾在一个小镇担任过治安官。对于正在权衡大学文凭是否值得背负债务的Z世代而言，霍华德的经历表明：另辟蹊径同样能够登顶。而对霍华德而言，这条非传统之路，最终将他送上了全球最有价值公司之一的最高层。（财富中文网） 译者：刘进龙 审校：汪皓